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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要确保一切沿着既定的轨迹发展,唯有如此,那位记忆中的二郎神才有可能如期而至。只是……太阴星上如今可还有嫦娥的身影?西海龙宫的三公主,以及那足以吞噬人间的弱水……
张帆揉了揉眉心,终究叹了口气。罢了,顺其自然吧。为了一己私念而令苍生受难,他做不到。
“你先退下。”
他展开手中的折扇,轻摇两下,心中已有了打算——该去见见那位未来的天庭战神了。
街道在日光下铺展开来,青石板缝隙里钻出细弱的草芽。
穿青衫的年轻人收起手中那柄泛着暗紫光泽的扇子,目光掠过身旁两名少女。其中一个怀里抱着白兔,兔耳上悬的铜铃随着她转头的动作发出零星的轻响;另一个与他并肩站着,眼底的好奇掩不住深处那缕不安。
“她会愿意跟我们离开吗?”
龙吉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扰了街角晒太阳的野猫。
张帆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视线投向远处屋檐下晾晒的粗布衣裳,风正把它们吹得微微鼓起。他知道答案——一个母亲怎么会抛下丈夫与孩子,回到那座云雾深处的宫殿?但他只是侧过脸,对龙吉笑了笑:“有我在,云华姑姑不会出事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却让龙吉绷紧的肩膀松了些许。张帆却想起天条,想起那些刻在玉柱上的冰冷文字。规矩不能碎,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。他眯起眼,仿佛已经看见未来某段命定的磨难——磨难未必全是坏事,有时候它能把铁炼成钢。
此时的天蓬正对着一卷****。
“催龄掌……”
他念出这三个字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。他在天庭典阁里见过这门神通,练的人少,因为它除了让人外貌老去便再无他用,且不可逆转。为什么那位神君特意要他修这个?天蓬摇摇头,最终还是盘膝坐下,掌心缓缓凝聚起一缕微光。
街上的风忽然转了方向,带来炊烟的气息。张帆忽然问:“天蓬是怎么胖成那样的?”
龙吉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了。“还不是你送的那具六足玄猪的肉身,”
她撇撇嘴,“他炼成了第二元神,为此投进去不少功德,结果自己的身子就一天天圆起来了。”
她说得简略,像在背诵账本。张帆听着,目光却飘向更远处——几个孩童追着一只竹编球跑过巷口,笑声脆生生的。他忽然觉得,有些故事本来就不需要太多润色,干巴巴的**反而更接近生活的质地。
怀里的白兔动了动耳朵,铜铃又响了一声,清凌凌的,散进午后的风里。
宝月停下脚步,目光落向一处院落。“先生,是那户吗?”
她侧过头问道。
尽管瑶姬已将周身灵力尽数收敛,却仍被宝月一眼看穿。
“正是。”
张帆的手轻按在龙吉肩头,“去叩门吧。”
“是。”
宝月怀中的十二月动了动耳朵。她走向那扇由几块旧木板拼成的院门——与其说是门,不如说是随意钉成的栅栏,在风里显得单薄。
“姑姑……真住这儿?”
龙吉声音里带着迟疑。自小在天宫长大的她,见过瑶姬昔日的殿宇何等华美,眼前这粗陋的柴扉让她难以相信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一个高个青年探出身,看见抱着白狐的宝月,明显怔了怔。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般容貌的女子——除了他母亲。
“你是瑶姬姐姐的孩子吧?”
宝月先开了口,“我叫宝月,你母亲认得我。”
她向后示意:“那位是龙吉公主,旁边是我老师张帆。按辈分,他们该叫你母亲一声姑姑。”
青年愣在原地。这姑娘喊自己母亲姐姐,她的老师却成了母亲的侄子?
乱。太乱了。
张帆低笑出声。“杨昭堂弟莫怪,宝月平日被我纵惯了。你唤我堂兄便好。其实我与你母亲并无血缘,至于龙吉——她确是你嫡亲的表姐。”
杨昭更糊涂了。没有血缘,哪来的姑侄?表姐?母亲从未提过有什么兄弟姊妹……
“昭儿,请客人进来。”
屋里传来微颤的嗓音。杨昭回头,看见母亲倚着门框,脸色苍白地望着门外几人。
他心头一紧,仍侧身让开:“诸位请进。”
同时朝里屋递了个眼色。一个机灵的少年身影从后窗悄无声息地钻了出去。
“临事不乱,进退得体。”
张帆目光落在杨昭身上,唇角似有若无地弯了弯,“云华姑姑教子有方。”
瑶姬身形晃了晃。
龙吉与宝月几乎同时上前扶住她,让她在木凳上坐下。
“你又吓姑姑。”
龙吉瞪了张帆一眼。
“这可冤枉。”
张帆摊手,“是她自己多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