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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呵……小子,你当老夫还会在同一手段下吃亏两次么?”
扬眉的嗓音从四面八方飘来,带着几分嘲弄。自盘古挥斧斩开混沌,到龙汉劫中道魔之争撕裂天地,他扬眉始终是伤得最轻、保存最完好的那一个。靠的从来不是硬撼,而是审时度势,是见机便遁。
音波掠过之处,空间如镜面般片片碎裂,却又在下一刻弥合如初。一道模糊的青色影子在碎裂与弥合的间隙中闪烁,仿佛同时存在于无数叠层的夹缝里,难以捕捉其真正的轨迹。
张帆目光微凝,星辰世界随之收束,亿万星光不再铺展,反而向内坍缩,凝聚成无数道极细的银线,向着那片不断扭曲的空间交错穿刺而去。
混沌被银线切割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响。
一道银线突兀地钉入某处虚空,那里顿时泛起水波般的褶皱。青影一晃,略显狼狈地显现在另一侧,道袍袖口竟被划开了一道裂痕。
“好锋锐的星辰法则……”
扬眉低头瞥了一眼袖口,眼神沉了沉,随即又扯开一个笑,“不过,若你以为这般便能留下老夫——”
话音未落,他双手骤然向两侧一拉。
“嗤啦!”
整片星域的正**,空间像一块布帛般被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。裂口之内并非黑暗,而是映照出光怪陆离、层层叠叠的无数景象碎片——有山岳倒悬,有长河逆流,有宫殿倾颓,亦有生灵在碎片中茫然奔走。那是被强行扯出的、错乱叠加的空间断层。
狂暴的乱流从裂口中喷涌而出,与收束的星辰银线撞击在一起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银线纷纷偏折、崩断,星光亦随之明灭不定。
扬眉老祖的身影趁机化为一道淡青色的流影,向着裂口深处急遁。
张帆却未追赶。他抬起左手,掌心向上,五指缓缓收拢。
身后,混沌钟的虚影无声浮现,钟体上日月星辰、地水火风的刻纹次第亮起。
下一刻,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。
那巨大的空间裂口,连同其中翻腾的乱流与景象碎片,以及已没入半身的青色流影,全部凝固。
并非空间被冻结,而是那片区域的时间,被强行拖入了近乎静止的泥潭。
扬眉老祖保持着飞遁的姿态,僵在裂口边缘,脸上还残留着即将脱身的松懈神情,唯有眼珠在极度缓慢地转动,透出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张帆一步踏出,已至裂口之前。他并未看向扬眉,而是注视着裂口深处那些错乱的空间碎片,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:
“你的空间之道,确实已臻化境。”
“可惜,”
他顿了顿,右手并指如剑,指尖一点浓缩到极致的星芒吞吐不定,“我近来略有所悟,时空本为一体。锁不住空间,便锁住时间罢。”
指剑落下,点向扬眉老祖的后心。
星芒未至,那凝固的时间泥潭已开始剧烈震颤,仿佛无法承受这两股至高法则的碰撞与挤压。
扬眉离去之后,不可能不反复推敲张帆是如何寻到他的踪迹。若没有想通这一点,他又怎会再度现身,自寻死路?
“你当真如此认为?”
张帆的目光像冰锥般刺向星空某处。那口古钟骤然膨胀,其广度足以遮蔽数万里的虚空。由星光凝成的巨臂高高举起古钟,朝着锁定的方位猛然砸落。
巨响撕裂了寂静。星辰的碎屑与空间的裂痕混合在一起,法则的乱流如同失控的洪涛向四周奔涌。一条条由星光铸成的锁链从虚无中显现,它们交织成网,将上下十方牢牢禁锢。
一道身影从钟下被震飞出来,显得十分狼狈。锁链穿透了他的肩骨,缠绕周身,连最隐秘的元神也被星光刺穿,动弹不得。
“盘古……你竟得到了他真正的衣钵!”
扬眉咳着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。他死死盯着张帆,记忆被拉回到遥远的往昔——那时的盘古也是如此。论境界,盘古并未彻底超越所有混沌皇者,却做到了独战三千魔神。
那情形,宛如一名手持利刃的壮年,面对三千名赤手空拳的少年。一对一自是碾压,可若要同时应对所有,即便累到力竭,也难以尽数歼灭。
盘古当年仍在混沌皇的范畴内。然而他出手时,那代表力量的法则却无物不破。即便是执掌毁灭、号称法则攻击最强的魔神,在盘古的力量面前也脆弱如薄纸,稍一触碰便彻底崩碎。
若非拥有这等碾压一切的实力,盘古又怎能在斩尽魔神之后,踏出那最终的一步?
“你错了,这与盘古无关。”
张帆的脸色依旧冷硬。方才那一击,几乎耗尽了他积蓄万载、接近超脱层次的力量。那枚演化道途的宝珠中,确实蕴藏着一丝超脱的意境,足以发动一次超越一切的一击,抹去所有未超脱的存在。
但他并非愚者。那一丝意境是通往超脱的关键钥匙,一旦用尽便不复存在。
不过,他终究找到了折中的方法。超脱层次的力量,对于未超脱者而言,意味着绝对的真实。在真实面前,一切未超脱的存在都如同幻影,触之即碎。
因此,张帆只需模拟出一缕类似的气息,便足以对同层次的对手造成数倍的压制。扬眉便是最好的例证——空间法则在他面前虽未完全如泡沫般虚幻,却也相去不远。那蕴含着一丝超脱意韵的星辰法则,直接碾碎了扬眉对空间的掌控。
当然,模拟这种力量,绝非易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