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古斧在即将落到张帆所化的混沌钟的前一瞬,连同三清盘古的双手,没入虚空。
下一刻,一柄巨斧从距离张帆百万里外的虚空中劈出。
“等等,老道只是路过……”
斧光之下,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从虚空跌出,脸上写满惊骇。
他真的只是察觉这里有混沌皇级交手的动静,才过来看一眼的。
不过,老者嘴上说着,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。
盘古斧离他不过丈许距离,可这短短的空间里,已布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屏障。
空间屏障薄得仿佛一吹即破的蝉翼,可每一层之内却藏着十万里的距离。然而在盘古斧面前,这些屏障与真正的薄纸并无分别。
密集的爆鸣声连成一片,上万层屏障同时碎裂。整个过程快得连至人大能都来不及反应。可对那位老者来说,这瞬息之间已足够他挪开要害。
咔嚓!
“盘古——又是你!”
老者的惨叫里浸满了怨毒。一截手臂连着半边肩膀落下,在半空中化作一截苍翠粗壮的柳枝。
老者终究不是凡俗。剧痛之中,他撞向身侧虚空,身影如一滴水落入深海,没激起半分涟漪,便彻底隐去。
“现在想走,迟了。”
当!
钟声荡开,一口巨钟从混沌深处横撞而出。轰隆——虚空崩塌,混沌气炸裂,那口钟竟已出现在千万里之外,将整片混沌震得粉碎。一道独臂身影从碎裂的虚空中跌落。
他仅存的那只手里,还紧握着那截刚被斩落的柳枝。可混沌钟一震,柳枝再次迸裂。原来他不知何时竟已寻回自己被斩下的本体,只可惜,又一次被击碎。
“小子……够狠!”
老者咬牙跃起,伸手捞起最大的一块碎片,再次融进虚空,踪迹全无。
当——
音波如潮,扫过亿万里混沌,掀起层层风暴。但三清与盘古都未再动。
千万亿里外,独臂老者从虚空跌出,手里仍抓着那截丈许长的柳枝。“简直荒唐……老夫不过是凑个热闹,果然盘古世界出来的,都与盘古一般蛮横!”
他将柳枝按在肩头,碧光流转,一条手臂重新生长出来。“我招谁惹谁了?睡得好好的,挨了一斧子。好不容易找回这点本体,又被夺走大半……”
他越说越气。当初那一斧,险些要了他的命;这回只是远远观战,竟又被盯上。
“不对……他们究竟如何察觉的?”
老者皱眉。以他在空间一道上的修为,本不该有人能窥见他的踪迹。
此时,已分立三处的三清,也向张帆问出了同样的问题。
通天教主凝神思索片刻,并未察觉那老者先前藏身之处有何异样。若非对张帆深信不疑,三清也不会朝那方位合力斩出一击。
“师兄或许不知,那人是混沌魔神,名为扬眉,真身是一株空心杨柳。”
张帆解释道,声音平稳,“早年我与师兄突袭混沌魔神聚集之地,斩灭三位魔神,最后逃脱的那位,正是由此人出手救走。”
在他记忆中,扬眉当年救走了惊云魔神。若不是当时他催动演道珠,逸散出一缕超脱气息将对方惊退,恐怕自己隐藏的底牌便不得不提前显露,连这位来历神秘的扬眉老祖也会被卷入其中。正因如此,张帆早已将其视作敌对的混沌魔神,出手时自然毫无保留。
“突袭混沌魔神聚集地……莫非是师弟与老三突然离开三界那一次?”
元始天尊想起一段往事。那时张帆与通天教主同时失去踪迹,若非留下口信,他几乎要动用搜天索地之法寻遍洪荒。
“太过凶险。”
太上看向张帆,话到嘴边又止住——人情累积愈多,终究不便斥责。他转而盯住通天教主,目光沉了沉。“老三,此事你确实欠考虑。混沌魔神何等实力,你可清楚?那是连老师都极为忌惮,提前数万年便发出警示的存在。”
元始天尊同样面色严肃,对着通天教主便是一番训诫。
通天教主只能扯了扯嘴角,将责任默默接下。
“咳。”
张帆轻咳一声,将话题移开,“我之所以能察觉扬眉在旁窥探,是因混沌钟声荡过他停留之处时,那片区域反应异常。寻常混沌虚空即便稳固,受钟声波及也会绽开细微裂痕,混沌之气亦会显化地风水火之象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但在扬眉所在之处,空间却坚韧如流水。音波法则掠过,未造成丝毫损伤,顷刻便恢复如初。”
身为空间魔神,扬眉即便不主动施展神通,其存在本身便对周围空间形成无形加固。这种无意识的稳固,在他眼中或许平常无奇,可在混沌沸腾、虚空崩碎的战场上,一处格外坚韧的虚空便显得格外突兀。
洪荒六圣乃至众多至人强者皆不知扬眉的存在,张帆却知晓。不仅知晓,他还曾与对方打过照面。因此,在察觉异常的那一瞬,他便想到了扬眉潜伏窥视的可能,这才与三清联手布下此次伏击。
“空心杨柳。”
张帆抬手虚引,一截带着根须与垂枝的杨柳树干,连同十数块碎片凌空飞来。他信手分出几块,递到三清手中。
元始将那截泛着青芒的枝条托在掌心,指腹缓缓摩挲过表面流转的纹路。“空心的……倒真是罕见。”
他低语道,目光如同在审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,“若以真火耐心淬炼,塑成一方能容纳生机的天地,也并非难事。只是这尺寸……”
他未将话说完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一片残叶,纵使本质再非凡,终究体量有限。能炼出什么,全看炼器者的手段了。
一旁的通天早已伸出手,掌心向上,姿态直接得很。“我的那份。”
他言简意赅,视线落在张帆腰间那看似不起眼的储物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