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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帆失笑,却也干脆。三缕青光自他袖中飞出,分别落向三清面前。每道青光内,都裹着一截约莫两指宽、尺余长的柳枝,脉络间隐有空间涟漪微微荡漾。
“师兄们出力不少,理应有份。”
他说道,语气随意,仿佛给出的不是能让外界疯狂的至宝材料,而是几段寻常树枝。“不过通天师兄,你这讨要的架势,倒像是来收债的。”
通天将柳枝摄入手心,感受着其中蕴含的、近乎本源的虚空之力,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。“与你,何须客套。”
他指尖青光一闪,那截柳枝便消失不见。
老子静立一旁,始终未发一言,只将属于自己的那段枝条收起,目光却似穿过眼前,投向了更渺远之处。
张帆则低头看向自己手中剩余的部分。掌中乾坤的法术效果早已散去,此刻躺在他手中的,是三根更显古朴、甚至有些干枯迹象的柳条,总长不过丈余。但若解除所有禁制,令其恢复本来面貌——他曾以神识略微探知——那遮天蔽日的树冠,恐怕能轻易笼罩数万里山河。
时空殿……他脑海中闪过那座横跨诸界的宏伟建筑。近两万年的频繁使用,让构筑通道的根基出现了难以忽视的损耗。每一次启动,都需要海量的空间属性灵材去填补、加固。若非洪荒底蕴深厚,加之玉帝不惜代价地维持,那座连接万界的桥梁,恐怕早已摇摇欲坠。
直到一万两千年前,某支探索队伍凭借时空殿的坐标,成功锁定并征服了一个完整的大千世界。潮水般涌回的资源和前所未见的法则感悟,让所有质疑的声音戛然而止。当初负责勘探那方世界的几名仙官,更是借此机缘,修为接连突破,如今在洪荒也是声名显赫的人物。
若能以这空心杨柳枝为引,重新淬炼时空殿的核心……不止是稳固,或许,探索的边界还能向外推进一大截。更多未知的世界,更多可能的机缘,都将被纳入视野。
“巴掌大的叶子,炼成至宝已是极限。”
元始的声音将张帆的思绪拉回,“想要更大空间?除非你能找到更完整的部分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或者,你能找到让这点‘本源’自行生长的方法。”
通天闻言,嗤笑一声:“生长?你当这是凡间杨柳,插土即活?此物离了本体,便是无根之萍,能保持此刻灵性不散已是难得。”
老子终于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:“物尽其用即可。强求圆满,反落窠臼。”
张帆收起柳枝,不再多言。有些念头,只需种下便好。他转而想起另一件事,目光投向下方那无尽苍茫的大地深处。幽冥地府,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传来了。
张帆独自取走四成收获时,三清并未提出异议——毕竟最初发现目标的是他。他们所做的,不过是斩落扬眉一条手臂,将其惊退而已。
“何必与你客气!”
通天教主顺手将那截柳枝抛向元始天尊,神色间毫无迟疑。
他接着道:“二哥,替我炼制一套阵图吧。我打算在金鳌岛另辟一方大千世界。”
元始天尊望向通天,此刻才真切意识到自己这位弟弟的脾性究竟到了何种地步。
“收敛些。”
太上语气里带着训诫,朝通天摇了摇头。
自从三清自盘古本源中分离,通天便越发恣意起来。太上与元始仅各得三成盘古之力,余下四成都归了通天一人。
“该回去了。”
张帆倒无需元始相助。将灵材炼入时空殿这般简单的事,他自己足以应付。
不久,众圣与至人们再度聚于金鳌岛,各自落座。
宴席散去后,诸位至强者相继告辞。并非截教不愿挽留,而是实在留不住——先前论道已耗去众人不少元气,未及调息便赶往混沌观战。若非混沌魔神的威胁迫在眉睫,太上又及时取来兜率宫近三千年所炼的丹药,只怕他们早已返回洞府闭关疗伤去了。
“师弟,诸事已毕,我等先行一步。”
众圣各有牵挂:女娲刚斩却鸿蒙紫气,需静养适应鸿蒙道气;西方二圣急于回去开辟三千婆娑世界,为剥离鸿蒙紫气做准备;三清则得了混元唯一的精义,须闭关参悟大道。于是辞别之声接连响起。张帆也转身回到域外星辰天,打算好好消化与三清盘古交手时的感悟,同时重新祭炼时空殿。他还将部分空心杨柳的本源交给了柳儿,助其炼化。
“怎么忽然闲下来了。”
张帆在域外星辰天中漫步,一颗颗新生的星辰正焕发着生机,演绎出种种迥异的大道法则。
百年后,正当他沉浸于星辰大道的参悟时,一道灵光倏然传来。
“后土道友出关了?”
张帆略感意外。算来已过去两万年,重塑一具身躯竟需要如此漫长的时间?他未及深想,身影已离开域外星辰天,径直踏入平心殿。
空间微微波动,他的身形自虚空中显现。
“何人!”
低沉的喝问骤然响起。一柄青铜巨斧般的兵器迎头劈落。
铛!
张帆并未出手格挡,护体的星辰道韵已将那兵器震飞出去。轰然巨响中,他抬眼望去——
粗壮躯体撞上墙面时发出沉闷声响,张帆并未感知到危险气息。若是当时多添半分力气,这闯入者恐怕早已消散于天地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