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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1章（第2页）

世界之内，宫阙连绵。

龙吉忽然停下脚步，转头望向天际。

“堂姐，怎么了？”

身旁穿着鹅黄裙裳的女子轻声问——那是天庭的二公主，张玉环。

龙吉眨了眨眼，那股莫名的被注视感已消失无踪。“……没什么，”

她摇摇头，“许是错觉。”

＊＊＊

时空殿中，凝滞解除。

张帆收回神念，看向仍候在一旁的老者。“这么说，”

他语气里带着些许讶异，“所有圣人，连我二叔在内，都去了金鳌岛？”

“是，”

太白金星垂首应道，“碧游宫开讲大道，诸位圣人都已前往。”

张帆沉默片刻，眼底掠过一丝幽光。

论道？

他想起方才那只三彩眼眸。想起雷霆中暗藏的规则之怒。

或许，该去听听这场圣人之言了。

时空凝滞的大殿重新流动起来。

寒冰在海面凝结成落脚点，那些法力耗尽的仙神们轮流踩上去喘息。赵公明远远望着岛屿中心，即便已斩却尸身，此刻也不敢再往前半步。

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抹身影。

他急忙躬身：“拜见师叔。”

周围众人纷纷转身，行礼的声浪低低掠过海面。

张帆只略一颔首，目光投向道音传来的方向：“里面如何了？”

“师尊与两位师伯，还有三位圣人、镇元子前辈等，已论到最后阶段。”

赵公明垂首应答，“修为稍弱的至人境前辈，心血耗尽，已被送至附近海岛休养。”

话音未落，一道影子从岛内倒飞而出。

那人跌跌撞撞落在水面，道袍松垮地挂在肩上，露出的手臂只剩一层皮裹着骨头。他连咳几声，嗓音沙哑得像风吹枯叶：“走……快扶我离开……”

赵公明看见那双眼睛时，心里咯噔了一下。眼白上爬满血丝，瞳孔涣散得几乎找不到焦点。那人盘坐在那儿，周身气息乱得像被狂风搅动的池水，元神波动得厉害，仿佛下一刻就要散开。这哪里还看得出半点修行有成的模样，倒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抽干了精髓，只剩下一副勉强支撑的骨架。

“动手！”

赵公明低喝一声，与身旁几人同时抢上前去。一道金光自他袖中窜出，化作绳索，迅疾地将那人捆了个结实。碧霄动作更快，手指一捏，便撬开了那人紧闭的牙关。旁边的琼宵早已准备好，托起一只紫金色的葫芦，将葫芦口对准，晶莹圆润的金丹便如流水般倾泻进去。

金丹入口即化，化作温润的暖流，顺着喉管滑下。那具干瘪得几乎只剩皮囊的身体，似乎被注入了一丝生气，微微鼓胀了些。失神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了几下，终于定在赵公明脸上，嘴唇翕动，发出沙哑的气音：“……赵公明？”

“是我。”

赵公明应道，伸手按了按身边一位截教**的肩头，“没事了。送燃灯道友去百炼岛，让他好生静养，别再让人打扰。”

那名**领命，搀扶起眼神依旧有些呆滞的燃灯，缓缓退下。经过张帆身侧时，燃灯似乎仍陷在某种巨大的震撼里，毫无反应。直到被搀出百丈开外，一声短促的惊呼才猛地响起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：“圣……圣人！方才那是……”

“不必多礼，速去。”

张帆摆了摆手，目光从那踉跄远去的背影上收回，轻轻叹了口气。为了触及那渺茫的大道，这些修行了无数岁月的人物，竟也拼到了如此地步，连根本都几乎顾不上了。

“师叔您亲眼见了，”

赵公明走到张帆近前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些许无奈，“如今的碧游宫，寻常准圣连门槛都不敢轻易迈入。唯有至人层次的，才能在里面勉强支撑片刻。燃灯这般模样，已经算是下场不错的了，更有甚者，出来时元神涣散，几乎要当场崩解。”

与至高无上的存在论道，若不懂得知止，强求那一线灵光，结局便是耗尽心血，形神俱损。赵公明身为圣人亲近的随侍**，或许永远无法真切体会，那些在茫茫道途上挣扎求索之人，内心深处是何等焦灼与绝望。

“明白了。”

张帆点了点头，不再多言。在周围一道道或敬畏、或担忧、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，他转过身，迈开步子，径直走向那笼罩在无形压力下的碧游宫大门。

脚步刚踏入宫门，纷杂的语声便如潮水般涌来，撞击着耳膜。

“大道至简，当凝于一，除剑之外，万法皆虚！可为何有人能驾驭多种法则，并行不悖？”

“法则相融，必有主次。应以本我道基为枢，居中调和，方能稳固。”

“荒谬！此法如立危墙之下，稍有差池，便是万劫不复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