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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,唯有凝聚了鸿蒙道气、道果初成的至人,才敢踏入宫中与圣人正面论道。
原本这些至人也只在外围静听,可多宝不知为何突然闯进宫去,竟与元始天尊争执起来。
更奇的是,向来重礼法、讲仪态的元始天尊并未挥手将他拂出,反而一句句与他辩驳。
不到三日,多宝便吐血倒飞而出。
可他周身道韵流转,法则浮动,竟当场破开了一层小境界。
碧游宫外,寒光一闪而过。那道被冰封的身影由两条蛟龙拖走,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回。鲲鹏收回手指,目光重新投向宫门深处。第三次了——他数得很清楚,自己已是第三次被那股力量抛出来。可那又如何?远古岁月里,为了印证一个道理,吐血重伤也是常事。
宫内的争辩声隐约传来,像潮水般起伏。他没有立刻动身,反而闭目片刻。披发的道人方才癫狂奔出的模样还在眼前,可鲲鹏清楚,那不过是元神受了震荡。封起来,过上几百年,自然就好了。他嘴角扯了扯,像在对自己说话:妖文是我立的,星辰是我定的,论及教化,谁又敢说我没有份?
域外那片星辰天,依旧寂静。星河缓慢流转,巨大的身影在其中舒展,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苏醒。张帆睁开眼,目光掠过无数尚未点亮的世界。没有——没有生命悸动的痕迹。他侧了侧头,压下干预的念头。每一次插手,都是对可能性的剥夺。
忽然他顿住了。将近两万年?这个数字让他怔了一瞬。龙吉——那个约定——早已过了期限。神念如水铺开,扫过天庭,扫过瑶池,却没有寻到熟悉的气息。他抬手,指尖微动,身形便在原处淡去,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。
瑶池的时空殿中,喧嚷从未止歇。人影交错,呼喊声混杂在一起。“……那头真龙血脉不纯,但麟兽的火种倒是难得!”
“小心些,上次进去的人说,里头有两个叫风云的,联起手来竟能撼动天仙!”
“这边!这边的小千世界安稳,来组队啊!”
鲲鹏就在这时再度迈步,跨过碧游宫的门槛。辩驳声迎面扑来,他深吸一口气,嗓音沉厚地切入那片嘈杂的争论中。
呼喊声传来时,张帆的动作顿了一下。他转过视线,看见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——太白金星正立在殿中,神情焦急。
指尖轻抬。
整座时空殿仿佛被无形树脂包裹,一切流动停滞下来。连光都凝在半途。
太白金星猛地仰起脸,眼中掠过惊色。他望向张帆,袍袖已要垂落行礼。
“小神拜见九霄圣人,愿圣人万安——”
话未说完,一股柔和力道托住了他下拜的身形。张帆的声音同时响起:“龙吉在何处?”
最后那道气息,就是在此处消散的。
两万年了。对洪荒而言不过弹指,可那些依附的小世界早已更迭了不知多少轮回。时空殿自身也在生长,它会捕捉新生世界,也会遗落衰亡的角落。即便是张帆,此刻也无法说清每一处坐标的变迁。
但他握着这座殿的核心。只要殿还在,他便能去往任何被记录的地方。
“回圣人,”
太白金星稳住身形,言语间带着忧色,“公主去了一处新发现的世界。可那世界的门……关上了。老臣试过许多法子,都打不开一丝缝隙。您请看。”
他抬手虚划,一点微光落入张帆掌心。
光芒展开,是一串复杂的纹路——世界的印记。
“中级大千世界,”
张帆感知着其中流转的能量层级,眉头微微蹙起,“倒不算弱。”
依着坐标,他引动时空殿的权柄。一缕神念穿透层层虚空,落向那片混沌的深处。
混沌无光,无向。唯有一团庞大的轮廓在缓慢旋转——世界的胎膜。
张帆的投影显化在膜外。他先感应了片刻。系在龙吉腕上的那串星辰链子,气息平稳,没有警示传来。
应当无事。
他抬手,指节轻轻叩在世界的外壁上。
咚。
涟漪荡开。膜的表面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眼瞳。瞳中流转着三种冷寂的色彩,没有情绪,只有纯粹的规则凝视。那目光足以冻结寻常仙神的魂魄。
张帆不为所动。他另一只手展开,光影交织,凝成一名女子的形貌——龙吉的模样。
“记住这张脸,”
他的声音平静,却穿透了胎膜,直达世界深处,“护好她。若她有一丝损伤——”
话音未落,混沌中炸开三色雷霆。天道没有喜怒,但能理解威胁。规则在权衡。
雷霆渐息,意味着应允。
你可以离开了。这是天道无声的宣告。
张帆嘴角弯起极淡的弧度。“脾气不小。”
他低语一句,目光仿佛穿透胎膜,落向世界内部某个角落。随后,投影如烟散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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