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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月与柳儿行礼退下。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,渐渐远去,最终被门外更广阔的空间吞没。张帆独自站在原地,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袖口。那里还残留着几件物品的轮廓,但他暂时不打算再取出来了。
此刻,在远离此地的无尽虚空某处,一场对峙刚刚结束。弥漫的玄黄气流缓缓平息,破碎的空间痕迹像伤口般慢慢弥合。一个身影立在混沌的边界,望着眼前稳固的世界壁垒,最终只是冷哼一声,转身消失在翻涌的灰雾中。
世界之内,手握酒杯的神王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,眼神复杂地望向虚空。他站了许久,直到杯中液体彻底冷却,才转身走向神殿深处。工匠精心雕琢的杯壁映出他模糊的倒影,那上面既没有愤怒,也没有喜悦。
而在更早之前,某个沉睡的存在被惊醒的瞬间,选择的并非反击。利刃斩落的剧痛传来时,它做的第一件事是切断与那部分躯体的联系,然后毫不犹豫地遁走。留下的残躯迅速被混沌吞没,坐标随之紊乱、破碎,成为一片无法辨识的迷雾。得知此事的讲述者曾放声大笑,笑声里满是讥诮,直到另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打断了他。
“说完了?”
那个声音问道。
笑声戛然而止。
此刻,所有这些波澜,似乎都未曾波及到这座清水城的政务大殿。张帆走到殿门边,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拂过面颊。他想起通天教主离去时的背影,又想起宝月接过物品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困惑。这些碎片般的画面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宁静。
他该处理下一件事了。
宝月重新踏入室内时,身旁跟着柳儿,肩头还蹲着一只耳垂悬着细小银铃的白兔。
那白兔一瞧见张帆,眸子倏地亮了,轻盈一跃便从宝月肩上跳下,扑进张帆怀中。
“叔叔可算回来了!”
张帆笑着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耳朵:“什么时候醒的?”
“刚醒不久。”
白兔歪着头,语气确凿。随即它用脑袋亲昵地蹭着张帆的手臂,声音里满是雀跃:“让小钟钟陪我玩吧!我想敲铃铛!”
几乎同时,一道凄惨的哀鸣在张帆心神中响起:“主人,别答应它!”
张帆暗自摇头,传去一道意念:“你也是见过风浪的至宝,怎会怕个孩子?”
他不再理会那持续的哀嚎,掌心一翻,便从体内摄出一物,轻轻抛到白兔爪中。如今这至宝已与他神魂相连,即便圣人亲临,也夺不走了。
“不要啊——”
哀鸣还在延续。
白兔却已兴奋地抱住那物,欢叫道:“胡萝卜!”
只听“砰”
的一声轻响,那至宝竟化作一根黄澄澄的胡萝卜,碧绿的叶梗被白兔牢牢握着。它头顶那枚金色小铃铛自行飞起,轻快地摇晃着,似在催促。
白兔自然不耽搁,双手握住那根仿佛生无可恋的胡萝卜,用力向上一挥——
“当!”
轰鸣随之炸开。
张帆抬眼望去,屋顶已破开一个大洞,碎屑簌簌落下。白兔却纵身一跃,顺着洞口轻巧地窜了出去。
“再来呀,小铃铛!”
欢快的呼喊从空中传来。
张帆望着那道活泼身影,低声自语:“这般天赋,当真不讲常理。”
宝月走近几步,轻声接话:“确实诡异。就连魔气它都能变成胡萝卜模样——虽然本质未变,依旧蚀人心智。”
她顿了顿,“多宝师兄曾好奇琢磨了好些年,也没弄明白其中关窍。”
“罢了,不提它了。”
张帆收回目光,“为师这几百年漂泊混沌,洪荒之中可有什么**?”
混沌深处的时间规则早已失去常态。张帆与那尊古老魔神交锋的过程,虽在感知中不过片刻,可双方施展的手段皆已超越寻常时光法则所能约束的界限。待他撕裂混沌重返洪荒,才惊觉那一战竟耗去了整整五百年光阴。
五指山下的刑期也不过如此罢——他心底掠过一丝自嘲。
“并无太大变故。”
宝月略作回想,声音平稳,“有大老爷与二老爷坐镇,西方那两位圣人只暗中有些小动作。倒是夏朝那位**夏承,调遣了一批人族修士前往支援,西方教也敞开山门接纳了。”
这种平静才是洪荒应有的模样。先前动辄大罗陨落、准圣厮杀的岁月,反而像是场漫长的噩梦。
“无妨。”
张帆目光投向西方,“西方教期盼生灵繁衍,不过是为了汇聚更多气运,也为道统寻觅更合适的传承者。至于夏承——”
他顿了顿,“无非是想走夏启走过的路罢了。”
疆域扩张,子民增多,王朝气运自然水涨船高。那位端坐王座的**,又怎会甘心止步于圣王之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