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o2
张帆没立刻应声。他指尖在袖中那枚温润的水精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触感微凉,仿佛握着一小块凝住的深潭。鼻尖隐约萦绕着一股水脉深处特有的气味,像是陈年的石头混着极淡的腥气。远处,水流冲刷岩壁的闷响持续不断,空洞而绵长。
他抬起眼,目光掠过弥勒笑眯眯的脸,又扫过药师那略显紧绷的肩线。
“水下不静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汩汩的水声,“想去,便自己当心。”
这话算不得允准,也并非阻拦。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说完,他便将视线重新投回下方那片吞噬了赵公明身影的浓稠黑暗,不再多看他们一眼。
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,只要说得过去,张帆通常不会拦着。
况且,张帆心底对弥勒那位师尊,存着些不着边际的念头,便顺水推舟留下了那两位。
日子久了,这两人竟也一步步挪到了张帆眼皮子底下做事。
说起来,教里那些门人,骨子里总带着几分清高,办事难免留下些毛刺。
不像这两位,只要香火愿力给足了,什么棘手的活儿都肯接,什么泥泞的路都愿趟。
时间一长,清水城里那些人族掌事的,心里头对西方来的二位,反倒比对本教许多门人更觉亲近。
这也不怪他们——两个道行不浅、手段不弱,偏偏又指哪儿打哪儿的得力帮手,谁不喜欢呢?
“都散了吧,我看诸位这些年也乏了。”
张帆目光扫过四周,众人脸上虽带着笑,可百来年的劳碌,倦意是藏不住的。
他于是开口道:“这回就当松快松快,都进去碰碰运气。”
话音落下,他抬手一挥,四道星芒般的灵体倏然飞出。
下一刻,那四道灵光交融为一,又骤然崩散成无数细碎的光点,悄无声息地落在每个人肩头。
“这是四象印记,借了天地四极的守护之力,能保你们半个时辰无虞。”
“印记一旦激,立刻回头便是。我在此处也留了标记,不必担心寻不着归路。”
张帆说着,将一道印记拍入关隘石壁之中。海面之下,水脉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,甚至自行淤积出一处秘境般的空间——先前赵公明所得的灵物,便是从这地方随水流漂出去的。
而张帆他们要探寻的,也正是这处水脉空间。
洪荒水脉中冲刷出的灵物,十之**,都沉淀在这片空间的深处。
“当真?”
琼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二话不说,从云霄手里接过那件金斗状的法宝,纵身便跃入水中。
“谢过神君。”
西方来的两位道人朝张帆施了一礼,也按捺不住,紧随其后没入波涛。
扑通!扑通!
一道道身影大笑着,接连投入幽暗的海水。
“龙吉,一同去么?”
……
水花猛地炸开,一道人影自海中冲天而起,是个穿着道袍的年轻男子。
“观元师弟回来了!师弟此番收获如何?”
几名同门围了上去,脸上带着笑,七嘴八舌地问。
“托小师叔的福,寻着了两样先天材物,回去好生祭炼一番,我那法宝的威能少说也能添上三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