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转身时袖摆擦过眼角,“张帆无事,还在上头和太阴星君过招呢。”
他也走了。
龙吉站在原地,四周寂静得只剩自己的呼吸。她闭了闭眼,胸中那股躁意几乎要窜出来——这群人,究竟怎么回事?
***
清光如霜,寒意侵骨。
太阴星君眉梢微蹙。时间点滴流逝,对方仍立在原处,这让她指尖凝起的月华更冷了几分。
领域无声铺展。
张帆忽然觉得周身一空。九天星辉仍在感知中流淌,却像隔了一层冰壁,再也触不到半分力量。星辰的呼应断了。
——法则领域。
记忆里镇元子的声音浮起:大道若过百里,可筑己身疆域。域内,己长彼消。
但同境相争,领域往往无用。故洪荒顶尖之辈,鲜少展开此术。
太阴星君眼底掠过一丝了然。她活得够久,见得够多。对面那小子大道之力虽沛然难挡,根基却浅,绝无可能炼出领域。
“星辉已绝。”
她声音凉如碎玉,“接下来,便是你的道。”
她看明白了。这人仗着大道强横,本身修为却未登堂奥。失了依凭,便如折翼之鸟。
皓月当空,寒意浸透每一寸空间。
指尖悬停的刹那,某种看不见的脉络在虚空里震颤起来。
金鳌岛深处,闭目凝神的道人忽然抬起了眼睑。一丝极细微的牵引感,正从他道基深处被抽离——不是掠夺,是某种坦荡的接引。
“倒是胆大。”
他低语,却未阻拦。那缕本质清冽的力量便顺着因果线淌了出去。
力量涌入的瞬间,张帆只觉得掌心一凉。
他并未多想。来自镇元子的那些信息碎片里,从未提及此种行为的凶险。于他而言,这不过是又一道可用的算式,一组待排列的符号。
他屈指,向前方那片冰晶般凝固的领域轻轻一划。
没有巨响。只有类似帛缎被锐器缓缓割开的、绵长而柔顺的嘶声。笼罩四周的森寒意境,如同摔碎的琉璃盏,哗然崩散。
太阴星上,宫装女子身形一晃,唇边溢出一道鲜红的痕迹。
她抬头,目光穿透殿宇,死死锁住那道悬于星外的身影。更确切地说,是锁住他指尖尚未完全消散的那一缕紫青色的道韵。
“上清神雷……”
她声音颤,混合着惊惧与不解,“通天师兄,为何插手?”
虚空中传来一声轻叹。
通天的神念虚影微微摇曳:“非是插手。他开口借,我便给了。”
“给?”
太阴星君怔住,凤眸圆睁,“大道根基,岂能轻予?”
“所以,”
那虚影的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感慨,“他敢纳,我岂能不借?”
张帆落回地面,脚底传来月壤特有的细碎触感。他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女子,又转向那道缥缈的投影,眉宇间浮起真实的困惑。
“借个力量,还需要什么特别的约定吗?”
他问得坦然,仿佛在询问一件日用工具的用法,“这不就是……应急时用的么?”
寂静笼罩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