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阴星君的声音自云端落下,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玉砖上,“除非将那小家伙交予我手中。”
龙吉并未压低话音,星君听得清清楚楚。张帆转向身旁的堂姐,肩胛处的星窍逐一亮起,仿佛皮下藏了无数盏渐燃的灯。“瞧见没?”
他摊开双手,气息开始蒸腾,“谈不拢了。”
“且慢!”
三道身影急急**这片紧绷的空气中。太乙、玉鼎、黄龙几乎同时踏前,衣袍带起细微的风。“星君前辈,请看在我师兄弟三人的薄面上,将此事放下,可好?”
太乙真人语很快,他们还需倚仗这位师弟。
“阐教的门面……”
太阴星君略作停顿,寒意稍敛,“本宫可以给。但那孩子,必须跟我走。”
她的态度毫无松动,咬定这一点不放。
张帆嗤笑一声,卷起袖口。星光如流萤缠绕臂膀,一具巍峨如山的星辰法相拔地而起,撞碎云层。那只缓缓压下的、由月华凝成的巨掌,被他一拳击成漫天光屑。下方的宝月仰头看着,拍起手来,清脆的掌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“鲁莽!太鲁莽了!”
太乙真人脸色青,连连跺脚,“那可是准圣!”
可事已至此,他只能与玉鼎、黄龙对视一眼,三道流光冲天而起,拦在双方之间。身为元始天尊座下**,太阴星君纵有怒火,也绝不敢对他们下死手——至少,局面须先稳住。
“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!”
冰冷的女声裹挟着怒意,“以为另辟蹊径,开了条新道,便能肆无忌惮了么?”
身为准圣,她在道域之中亦执掌一方大道。她只知晓张帆的道初成不久,不过绵延数里,却不知他掩去真实痕迹,早已吞纳了通天教主积蓄亿万载的三成本源。那条道,如今已悄然伸展八千里,悄然踏入了准圣的疆界。
“能不能肆无忌惮……”
张帆凌空而立,指尖随意划动。一个乘号与一个零的虚影浮现,勾连着冥冥之中某种缥缈而绝对的法则。数学大道的力量迸,将太阴星君袭来的所有攻势化为一行行悬浮的数字。“任何数乘以零,终归是零。”
他话音落下,凛冽的太阴寒气骤然崩散,那轮皓月虚影剧烈扭曲,几近溃灭。
“大道之力,莫非本宫没有?”
太阴星君厉喝,法则之力冻结虚空,无边寒潮席卷天穹。同为法则,数学大道无法彻底抹除太阴法则,只能以自身道韵硬撼。张帆凝神催动,一道除号没入森寒的法则洪流,竟将其生生削去近半。
“只能除以二么……”
他眼神沉了沉。星辰法相左手握住一柄由星光凝成的三角尺,划开扑面而来的寒流;右手擎起四象星灵演化的磨世盘,朝着残余的太阴法则狠狠砸落。
轰!
漆黑的空间裂痕如蛛网般炸开,向着四面八方蔓延。
太乙真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含糊的音节,拽起玉鼎便走,黄龙紧随其后,三道身影仓促坠向下方世界。
“几位怎地回来了?”
龙吉迎上前,灵宝的光晕在她周身流转,却穿不透天穹那片被准圣伟力搅乱的混沌。她望不见极高处的景象,只能盯着归来者青紫交加的脸颊,声音里压着不安:“我堂弟何在?”
“你堂弟……呵,你堂弟。”
太乙真人鼻腔里哼出两声短促的调子,脸色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扭身便撞进自己那间静室,门板合拢的闷响截断了话音。
“真人这是……”
龙吉怔在原地。
“无妨。”
玉鼎的声音飘过来,人影却摇摇晃晃地往另一头去,话语散在风里,“他只是想不通,月前尚能交手来回的对手,怎地转眼便换了天地。千年万载的苦修,倒似虚掷了……罢了,这道心,受不住。”
人影没入廊角,留下龙吉独自站着,指尖掐进了掌心。
她转向最后那位,目光小心地探过去。黄龙真人垂着头,肩背却忽然颤了颤,抬手盖住了眉眼。
“您……还好么?”
“我?”
黄龙从指缝里吸了口气,声音闷闷的,“我能有什么事。早习惯了,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