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路者向前几步,对着深处案几后一位身影躬身:“共主,禹司空与诸位贤者已至。”
话音落下,右侧席间数十道目光齐齐转来,有老有少。案后那似乎正在闭目养神的老者,这时才缓缓抬起头,睁开了眼睛。那双眼睛初看有些浑浊,却在下一瞬掠过一丝极锐利的光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“老师?”
老者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仓促的惊喜。他竟有些忙乱地从案后起身,甚至来不及整理衣袍,便朝着众人所在的方向快步走来。
“您来了,怎不先让人告知一声?”
他一边走一边说,脚步略显急促。
旁边有人伸出手,似乎想要搀扶。“共主,当心。”
“不必。”
老者手臂一摆,格开了伸来的手,动作干脆,不见丝毫老态。方才那瞬间的失仪,仿佛只是幻影。
弥勒与药师眼帘低垂,目光在无人注意的间隙极快地碰了一下,随即分开。
张帆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就在刚才,舜帝挥开旁人手臂的刹那,一丝极其细微、几乎难以捕捉的气息泄露出来。就是这一丝气息,让他脊背掠过一阵寒意,灵台深处传来尖锐的警示。
这感觉……有点意思。他眼皮垂下,将所有情绪掩在深处。
老者——舜帝,此刻已停在广成子面前,脸上带着毫不作伪的期盼,深深望向他。“老师,您终究是来了。”
广成子望着他,良久,出一声低低的叹息。“痴儿啊……”
广成子的视线扫过舜帝身侧那位中年人,轻轻摇头。
商均固然不差,可若与禹相较,终究逊了一筹。
“老师,先不提此事。”
舜帝脸上的笑意短暂地暗了暗,随即又亮起来,“不知老师这次回来,所为何事?”
“贫道此来,是为水患。”
广成子声音平稳,“这几位你都认得——西方教的两位道友,天庭的几位神将,还有天帝之女龙吉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一旁:“至于这位,乃天帝之侄,受封九霄,位列五品。修为不浅,于治水一事尤其擅长。若不信,不妨问问禹司空。”
张帆怔了怔,没料到广成子会特意点出自己。
舜帝眼中掠过一丝茫然,却立刻笑起来:“原是诸位贤者。九霄神将之名,早有耳闻。”
“共主言重了。”
张帆垂下视线,“山野之人,岂敢受此赞誉。”
“老师从不虚言。”
舜帝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深不见底,看不出情绪,“既说神将精通治水,那定然不假。”
“广成子上仙说得没错。”
禹在一旁颔,神色坦然,“此前与神将论及治水,我自愧不如。”
“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