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知意茫然无措地看着姐姐因抽泣而颤抖的脊背,伸出的手还没触碰到她,就被姐姐一把拽住。
力道很大,方知意雪白的手腕上登时出现红印。
“别动。”
方如练的声音被枕头和泪水糊成一片,带着无法掩饰的弄着鼻音和颤抖,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喝多了头疼。”
她松了几分手上的力度,深吸一口气,“你去冰箱裏给我拿瓶猕猴桃汁,我醒醒酒。”
她的话语急促得几乎不加停顿,只求方知意尽快离开。她无法再承受那道灼人的视线,更害怕任何追问会彻底剥开她仅剩的、破碎的体面。
冰箱裏并没有猕猴桃汁。
许久,她听到一声:“好。”
门关上了。
方知意并没有去冰箱裏拿方如练要的东西。她知道冰箱裏没有,姐姐也只是找由头支开她而已。
方知意在沙发上静坐良久,身影被灯光拉得孤单。身上还暖着姐姐的余温,呼吸间却只剩凉薄苦涩的酒意。
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唇。
为什么这么难过……不是喜欢她吗
找不出答案,方知意失落地垂下眼眸。
那颗方才还滚烫雀跃的心,无声塌陷下去一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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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如练并没有哭多久。
今晚喝的酒大多后劲十足,经过与方知意的一番纠缠,酒力与情绪双重消耗,酒意蒸上双颊,晕开一片潮红。
强烈的后劲轰然上头,她还没能理清那团乱麻般的心绪,意识便先行涣散,脑袋一歪,靠着枕头昏睡过去。
再醒来时,是被太阳xue尖锐的疼痛刺醒的。
方如练在干渴与疼痛中模糊睁眼,昏沉地走向门口,推开了方知意的房门。
客厅灯光洒进卧室裏,她踩着灯光一步步往前走,最后坐在了方知意床边。
床上的人并未睡着,手机白光在昏暗裏模糊映出一张精致小脸,正疑惑地盯着方如练。
方如练沉沉呼出一口气,抬手替她掖了掖被角,语重心长地开口:“方知意,我想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下。”
喉咙滚了滚,方知意的视线往下,疑惑神色不改,“姐,你先把衣服穿好。”
方如练穿着刚才那件被揉得皱巴巴的衬衫——皱不是重点,重点是方如练一颗扣子都没扣上,两团柔软大喇喇在方知意眼前晃动。
这是方知意解开的,姐姐或许没想起来扣上。
“不要紧。”
方如练摆了摆手,“我们先好好谈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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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知意:啊?……就、就这样谈吗?
第96章方知意,我爱你。
卧室裏没开灯,客厅的光从门的方向投进来,将方如练勾勒成一片薄薄的剪影。
氤氲酒气从方如练身上飘来,方知意看着她有些摇晃的身体,又低头看那片模糊的雪白,蹙眉,撑着手肘从床上坐起来。
床头的灯光应声亮起,一圈暖黄的光晕漫开。
方如练那片冷调的白皙被光线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,边缘泛着茸茸的微光。视线上移,方知意看着那张即使是素颜也足够艳丽的脸。
长睫一下一下扫过下眼睑,方如练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雾气氤氲,像是失了焦距,蒙着一层显而易见的、醺然的迷离。
这是酒劲上来了,大半夜不睡觉来闹腾她。
方知意轻轻勾了下唇角,朝那并不清明的人俯身靠近,缓缓伸手,将方如练落在脸颊的发丝挑开,“不要紧吗?”
手指顺着方如练下颌线下移,方知意也不管她此刻能否听明白,她低声问:“既然可以这样谈,那为什么不能做着谈?”
轻轻在那人脖子上吹了一口气,方知意察觉对方剧烈抖了一下。
只是逗一下姐姐而已。
恶作剧得逞,方知意噗嗤笑了下,随即低头,一颗一颗,仔细为方如练扣好衬衫扣子。
抬头时发现姐姐在看她。
床头的暖色灯光把姐姐的瞳孔映得像浸了水色的琉璃,朦朦胧胧的,方知意很乖地坐好,眼睛忘了眨,因醉意显得柔软而专注。
方知意不由自主放软了声音,仰头望着她,“姐姐想和我谈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