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如练打开地图看了下附近的景点。
这个太远,来回时间太短;这个门票太贵,而且景点没什么好看的,纯坑人;这个不错,但最近好热门,随便在社交软件上搜一搜都是人挤人的照片……
前世方如练虽然在鹭围市生活了几年,但实际上没怎么出去玩过,对各个景点也不怎么熟悉。
要不问问陆可。
“叮咚”
一声电梯门打开,方如练走出电梯,低头给陆可发去消息,随后抬起手在电子锁按了一下。
门开了又关上,卫生间裏依旧是哗啦哗啦的水声。
方如练默不作声坐进沙发,等陆可回消息的间隙,点进了租房中介的微信。
虽然不知道方知意计划在这裏玩几天,但方如练有种直觉,她得重新换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了——小不小不要紧,重要的是有两个房间,两张床。
这是一件很紧急的事情,最好能在几天之内完成。
和租房中介发了消息后,方如练把现在的小房子挂上了二手交易平臺,能转租出去自然最好,要是转不出去,那她就只能认命了。
这房子当初谈的是短租三个月,因此租金会高一些,租金一次性付清,是一笔不小的费用,方如练有点肉痛。
抬手揪了揪发酸的额头,方如练歪着头,忽而听到一声小小的呼喊。
浴室门开了一条缝,方知意清丽的脸蛋从裏头钻了出来,脸上还挂着水珠,眨着眼看向沙发上盘腿坐着的方如练:“姐,我没有带换洗的衣服。”
很正常,谁出个半天的门还带换洗衣物。
方如练起身朝卧室走,“等着,我给你拿一件。”
她抽出一条干净的睡裙,从门缝裏塞给方知意。刚转身要走回沙发,脚步却突然一顿,随即后知后觉地,意识到哪裏不太对劲。
其实按理说,不应该有什么不对劲,毕竟妹妹穿姐姐的睡裙本来就很正常。
方如练抿着唇,沉默着往沙发上走,心道:本来就没什么不对劲。
她既然决定要做方知意的姐姐,那点不对劲就应该早点摘除掉。她抬手压了压心脏,拿起手机低头看明天的通告。
客厅裏又有动静了,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靠近,方如练压了压眸,头也不抬,“时候也不早了,回房间睡觉吧。”
淡淡的皂香钻入呼吸,方如练盯着手机看,余光却不自觉落在地板上不断靠近的模糊影子。
影子在缓慢靠近,快落到方如练脚边的时候,停了。
“时候不早了,姐姐也不打算休息吗?”
食指抵着太阳xue,方如练语气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、刻意为之的漫不经心,“下午才睡过,这会儿没有困意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
顶灯的光斜斜打在方知意脸上,在她低垂的眼睫下投落一小片阴影,目光从对方始终低垂的睫毛上轻轻掠过,方知意唇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:“那我先去休息了。”
影子甚至往前移了一下。
方如练蹙眉,喉咙滚了又滚,终究忍不住抬起头。
灯悬在天花板中央,寡淡的白光漫下来,刚落在方如练脸上,她瞳孔便微微一缩,呼吸凝滞。
那片亮白忽然被挡住了,像月轮被什么东西轻轻衔住。
方知意的脸骤然凑到眼前,带着淡淡的冷香,一呼一吸扑在方如练鼻尖,像一捧疏冷的雪,却又烫得人喉咙发紧。
靠得太近了,方如练想。
近到方如练能数清她微微侧着的脸颊上,长睫毛投下的浅影如何随着呼吸轻轻颤。唇也离得极近,下唇瓣微微嘟着,带着湿润的红,很漂亮。
方如练甚至能看清她唇缝裏透出的那点粉色,和自己倒映在她瞳孔裏的、有些发怔的脸。
她后知后觉,恼羞成怒地往后缩了缩,后背紧贴在沙发靠背上。
但近月来她对着方知意恼羞成怒的次数有点多,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知悔改,草木皆兵到了这种地步。
“你干什么?”
她问。
“嗯?”
阴影从方如练身前晃开,方知意拿回陷进沙发角落的手机,直起身,浅笑看着沙发上缩成一团的女人,“我拿下手机。”
又是这样,不咸不淡的两句话,几个动作,轻而易举搅得方如练心乱如麻,惊涛骇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