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如练:“这叫腮红。”
方虹不管,“吓死人了,我在医院裏给她擦掉了。”
擦得不太干净,脸上还有红白色的残留,因此看起来有点古怪——方如练脚扭伤了,回来也没想起来去卸掉。
“姐,你的脚……”
女孩目光顺着方如练的腿滑下去,落在绑了绷带的脚踝上。
方如练拿出在脑海裏排练多次的说辞。
她本来是想约了摄影师拍照,化了妆后到阳臺那裏转悠,美瞳不小心掉到了阳臺外,她踩着盆栽架子伸手去捡,没想到架子滑了,她不小心从阳臺掉到了花坛裏。
这番说辞逻辑通顺,也很有说服力。
因为一张脸长得还可以,方如练从大学起就兼职模特赚生活费,这事她从没瞒着穆云舒和方虹,也没瞒着方知意。
见方知意还盯着她的脚看,方如练忍不住用胳膊碰她一下,皱眉道:“没重伤别看了,好好吃饭。”
方知意应了一声收回视线,圆润脑袋后的高马尾晃了晃。
-
晚上九点半。
方如练趴在床上,四肢摊开,一侧脸颊埋进软绵的被子裏,她歪着头,视线从天花板移动到墙壁,又从墙壁移动到床上。
直到现在,她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,好像在做梦一样。
幸好,吹进来的风是真的,躺的杯子是真的,从卧室门传进来的、方虹和穆云舒的谈笑声也是真的。
当然,此刻从窗户外传来的嘈杂车声也是真的。
房子挨着路边,嘈杂车身自是避免不了,方如练在这裏住了几十年,也早就习惯了——但这会儿有点太吵了。
她撑着手坐起来,拖着腿往窗户方向挪,挪到一半时枕头上的手机响了,方如练看了一眼没理,正要继续挪,门上传来了三声“咚咚咚”
。
方虹进她房间从来不会敲门,方如练问:“穆姨?您直接进来,我没锁门。”
门打开。
不是穆云舒,是方知意。
她确实太过清瘦,宽大的校服罩在身上,空荡荡的,显得身形单薄,营养不良。
客厅的光线比卧室明亮许多,方知意淡淡的影子斜落在地面上,上半截悄悄爬上了方如练的床沿。
“怎么了?”
方如练看见她手上拿着什么东西。
“药忘拿了。”
眼睫往上把浅浅的双眼皮压深,方知意摊开掌心,是一只治疗跌打扭伤的药膏。
方如练笑了一下。
不为什么,就为方知意身上熟悉的棒槌味——明明都叫她进来了,还跟块木头似的杵在门口,再说了,她站在那裏摊开手,是指望扭伤脚的自己走过去拿吗?
“进来。”
方如练笑了一声,抬起下巴指了指旁边的化妆镜,“放上面就行。”
出乎意料,方知意说:“我给姐擦药吧,一个人不方便。”
方如练心说,只是擦个药而已,有什么不方便的,她只是扭伤了脚不是半身不遂。
但她没有拒绝,只是不由自主笑了下,答了声“嗯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