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佑宁没有出言,看着眼前人有些出神,眸光都散了还是忍不住看着钟怀霖皱着眉头更为凝肃地沉声继续道。
“就算真是一寸寸的查,他们也能归给荒地,百姓不敢说,庄子里的人和事早就捂得严严实实的了,几乎没有什么证据。”
“山林田亩混乱不堪,遗留的问题终至悬搁,无从究办,县里的记档早就篡改了,而其中唯一有联系的庄头管事竟推出个女子。”
“逾制也好,盗卖也罢北州也不是没有。”
钟怀霖靠在椅子上,长叹一口气才抬眸,无奈地笑着继续道。
“只是没想到皇城脚下竟然更是上下相蒙,勾结一气,离京州这么近的地方,百姓都说不出话,可想而知那些远处的呢。”
钟怀霖越说越凝重,面容沉肃地继续着。
“这作恶的手段竟然比法度更为严密,县令官员勾结着庄头,安排着打手,京州高官罩着,让人无从下手。”
钟怀霖见姜佑宁没说话,但眼中也流露出了同样的无奈,他们这样的身份也无法说查什么就查什么。
面对无法无天他们也要有法可依,这些没有证据的事即便知道也不能闹到陛下跟前。
人尽皆知的事却要去证明,明知有问题的人却不能明着调查,好像只有更大的权力才能推动一小部分的沉冤。
也只有权力能真正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推动规则运行的方向,钟怀霖突然明白了萧昱说过的话,真正站在权力之中时会怎么推动谁也不知道。
他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们要先走进去徐徐图之,而不是直接去掀起什么真相。
姜佑宁看着眼前人也不过只在京州待了几个月就变成了如今肃然,言行更是谨慎地藏起了许多锐气,手段也是无可挑剔的。
只是那眉眼间的刚正透着骨子里就带的热忱,是怎样都无法掩盖的。
姜佑宁没有跟着去说这些荒唐事,也没有评价作恶之人该怎样的人神共愤,只说了句:“表兄想我去见见。”
姜佑宁见钟怀霖没说话便安抚地笑了笑,她知道钟怀霖明白她的难,若有办法也不会让自己再一次地卷入。
“表兄更是不惜伤了自己,求到我头上,不只是要事情被注意,更是要我师出有名,这些我也明白。”
萧昱曾与钟怀霖说了许多,他虽不能说彻底地明白,但也是要像他们一样自己立得住的,如今看来他也是想不出更多的办法。
姜佑宁没有推脱,她甚至觉着这是好办法,有些事在谋也在做,能有更好的路又何必绕远。
这推出来的女子不管是真是假都不会简单,镇北王府的身份和官府的公正拿出来硬碰硬,倒是容易落下个欺压良家妇女的名声。
若闹起来,有理也变成没理了,何况证据不足,姜佑宁明白钟怀霖的担忧,便直接说道。
“那就见见,祁大人进宫会如何说表兄该是交代了,只是这京兆尹府这么多手伸进去摆弄,你也要让祁大人有数。”
钟怀霖明白这位新府尹大人没站队,可身后的人都是老人,早就有了选择,既然无法避免也能利用起来。
让他们听该听的,说知道的,未必没有好处可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