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都听得出姜佑宁所提的问题不是真的需要谁来解惑,这是提醒也是指明退路。
今日所议之事也不该消耗众人对接下来所谋的期待,陈应听着这话倒觉着这位长公主惯会讨巧也会拿捏人心。
她知道重压之下的退路最动人心,也明白前路之上的不回头可定人心也能安人心。
事已至此谁也不是来反对的,但讨论得越多就越容易有偏差,越能让人找到缝隙,姜佑宁开口就将偏差拉了回来,也是让人醍醐灌顶。
但总有人是不喜欢别人无法被带到自己范围内的,所以姜佑宁所说拉回正轨也得到了些别的话。
“殿下有所不知,这更张所带来的变动实在是不好估量,最起码也要考虑周全些才能继续。”
久不言的周阁老也没停了反对,但他所疑也是合情合理。
“有能力做事的不少,能确定把事做好的又能有多少,所以这可以估量的结果不能不考虑,朝廷的事牵一而动全身,恕臣等不能因为几句话就相信此事能成。”
陆恒川顾不上是敌是友,听到这样的话脱口而出:“若不试,怎么又知道成不了。”
周阁老还真不是单纯地反对,他是满心的考量之后在思虑一个安心。
“既然都能现其中弊端,就不能只想着还没达到的效用,秉实以断才能站得住,陆祭酒可不能拿朝廷试错。”
突然传出的声音让殿上陷入新的寂然,姜佑宁不能在这场合厉声呵斥谁,但肃音不容反驳地传出来时,也让人不得不重新拆解自己的言语
“几位大人不容反驳,不许旁人向前多看看难道不是拿朝廷试错。”
姜佑宁说过了客气话,那些不客气的也是准备好的,永安帝仍旧只是听,微微垂下的眼睫不知道在听谁说话还是不想听谁的话。
“各位大人当知道有些话不是这样说的,御前议事就是要让人说话的,不是为了给谁定罪,没有人会拿百姓和朝廷试错,但不得已之时都会犯错。”
姜佑宁不想在他们的想法中出不来,甚至强硬地不想让在座之人被自己困住,毕竟这一刻装睡的人也会闭不上眼睛。
姜佑宁缓缓起身抬手指着桌上摞起的文书,言语中几乎是无可置嘘的确定:“有些错查也查了,算也算了,总要解决,否则不是一错再错吗。”
“提了问题也提了办法,如今还在想怎么退,又是什么为大局考虑的道理。”
姜佑宁不想再纠缠,也不觉得在没有确定方向时候还能吵出什么,这些守旧的思想不是不对,而是不应该挡着本可以继续的路。
这些守着旧制,满脑子都在之前的伤害中走不出的老人也不是完全不能相与,而是他们应该明白取其精华的必要。
姜佑宁这几句虽有讽刺的意思,但一字一句说下真相远盖过那些轻飘飘划过耳际的不安之言。
这些老臣的不愿意改变也不过是因为横亘在那的沟壑没人愿意填平,如今该说的都说了,有人愿意担起来,也有人愿意不计前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