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帝之所以把话拿到宣政殿而非在金銮殿说,一是借由这些平日位高权重的臣子将话传出去的话。
这帮老人最知道怎么把话说得不清不楚,又能让人去猜,让人忍不住不去揣测。
他们的话可信度高,但说什么不说什么每个人可不一样,听到的人自然理解也不一样。
二也是告诉这些大臣,他们不经查,你们也一样。
自此该什么态度,再帮不帮谁说话,站在哪边说话都要好好考量,那些想说的问题到底该不该再开口也要想想了。
这些权贵不断添增的产业难保干净,正常的时候没什么,耽误了朝廷的事可就不一定了。
永安帝说着轻笑一声,脸上挂着几分凉薄的冷淡:“朕哪日要出去看看说不准朕也吓一跳,到最后只有国库是空的了。”
姜佑宁知道永安帝这是在铺路,前日在早朝好听的话都说了,今日就不必说了。
本该是接话提改革,给人台阶拉拢人心的好时候,姜佑宁偏沉得住气。
她在等,等坐不住的人越来越多,等要说话的人接踵而至才能让局面沸腾。
这几个月来此起彼伏的争论够多但不够集中,这一次开始了就不能再停下来,所以时机就变得更为重要。
陈应看着眼前并不由着自己掌控,甚至参与都不算多的局面,恍然地看了眼坐在那的太傅。
他不是坐不住,但他更想抓住别人抓不住的,他从来不是靠只是隐忍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的,陈应试探着开口缓和着气氛。
“陛下这是为百姓忧心,在座的也不是有多少私心,无非是怕扰乱朝堂。”
陈应的话说得足够漂亮,把今日议事内阁的人和朝堂勋贵分开了,又把所有内阁之前的反对说成了大局为重。
内阁向来的要稳的,如今可谓是拿着这个稳为陛下分忧,又开了个头给所有人一个台阶。
陆太傅依旧是坐在那里一言不,无视陈应陆恒川的眼神,也没有看永安帝的面色,陈应难得地把内阁放在一起说,但也依旧打动不了太傅这真正的稳。
陈应看着乱而不动的局面率先开口推动了起来。
“上次年终议事,各部常规的花销,和计划内的国用陛下也都同意了,内阁拟了票,司礼监请示了代为批了红。”
“这次臣猜想陛下是要议一议那些没批的要务,臣也让各部报请了,内阁也都整理了出来,分门别类的都在这了,还请陛下过目。”
陈应这个内阁的话事人一如既往地把控着这位置,内阁一应事务面上虽客气着但内里他也不会和太傅商量。
永安帝却摆了摆手并没有要看的意思,周德元刚要迈出的步子也停了下来,孟阁老轻咳一声难得地开了口。
“这一笔一笔列出来的都是银子,如今全剥下去不是不够,但也不能真让国库没了底子,但不是什么事都能分出分缓急,哪个放后面都会耽误朝廷的事。”
孟阁老没把余光分给任何人,只将事实说得更透彻:“开源节流了这么久,也该坐下来说说谁开源了,开在哪里才能说得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