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罪犯杀妻,何等天理难容,还不快招来!”
封大相公已是手脚发软,强自镇定着反驳:
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词,下官并不知是谁人买通他们,这般造谣污蔑于我。”
冯大人却说:“既然如此,那你家大娘子院中为何空空如也?连个陪房也不剩?难道全带着回了娘家?”
封仁顼如今只能遮掩一时算一时,“正是上月同我家大娘子闹将起来,恨她这些个下人无法无天,一气之下便着人发卖了出去。”
冯大人哼哼两声,道:
“你倒是有理,只是如今出了命案,我却不能轻易放封大人你家去,你既如此说法,我派人去你那大娘子娘家跑一趟,若人在便好,若不在,你可要给我个解释啊,封大人。”
封仁顼多年为官,那曾有这样的惶恐屈辱的时候,身子不由得塌了下去。
一旁的茅泰和倒是没有落井下石,只是颇为诧异,深色变幻莫名。
早上方才办了喜事,午后便被拉去了自己日常审犯人的大狱,封大相公不可谓不一个天一个地。
那提刑官冯大人既叫人去了永川欧家,封大相公被下了大狱,到晚间府里人心揣揣,不见他归来,一屋子的女流,还不知道他被下了大狱,但心里头都有不太好的预感。
谭霜知道了这事,只跟封荇道:“果真是因果轮回,报应不爽,一环接一环往里扣着的。”
封荇点点头,前头花婆来报,说是福乐来了。
谭霜赶紧过去,见了福乐,只见他一脸紧张:
“大相公被下了狱了!”
谭霜道:“已经坐实了吗?”
福乐摇摇头,
“说是怀疑他……他杀妻!你和三姑娘心里也有个准备,等他一走,那些个脏事还不知会不会被牵扯出来,到时候被籍没家产也说不定。
手里有点儿银子的你都先外头搁置好了,若是被一并抄没了可不好,再者若是奴隶充公的,咱们也可悄悄找中人自买了身去,都得先备着。”
谭霜见他说得很有道理,很是感激,又问了实际情况,福乐知道的都说了,又道:
“我不好多留,就先走了,与你说的干系你可要掂量着。”
谭霜点点头。
福乐又从怀里摸了一包银子塞给她,一面到:“我手头算宽裕的,你在三姑娘这儿清贫,这钱你拿着,别跟我客气,我先走了。”
谭霜一愣,福乐已经跑了个没影,她打开那钱袋子看,里头约莫有个三十两,给她赎身都够了。
这个福乐。
谭霜有些感动,这些年为了找娘的下落,她手头的钱头脱给中人去打听消息,经年累月下来花用得不少,就算有当初卖药丸子赚下的,再加上她这些年自己的月钱,偶尔得的赏赐,其实不少,但是都花用得七七八八了。
现在她手上约莫有个四十多两银子,加上福乐这三十两,有个七十多两,暂时够用了。
三姑娘那儿,谭霜进了她屋子,将福乐的话都透了给他听,才说:“咱们要提早准备,你库里的现银还有三百多辆,加上金银首饰什么,明儿先找个中人去当了,换成银票。”
谭霜一向管着他的小库,自然知道得清楚。
封荇却摇摇头,抬眼看向谭霜。
谭霜疑惑道:“可是有什么遗漏?”
封荇垂下眼不看她,起身走到床前,往底下摸了摸,床板“咔咔”
两声弹起来,封荇掀开了,拿出一个檀木盒子,走到谭霜面前,递给她。
谭霜有些惊诧,接过那盒子打开,只见里面是一整叠厚厚的银票,都是大面额的,她捏了捏,估摸着十万两不止了。
“您这是……”
谭霜惊讶,“这是打哪儿得来的?”
封行不说话,指了指盒子底下。
谭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里头还躺着一张折起来的纸,看着不像银票。
她把银票放在桌面上,将那薄纸拿出来,打开了细看,不由心里一喜又是一惊,竟然是她的身契!
“这……我,您是,这是怎么回事儿?什么时候得来的?你也不告诉我。”
封荇从她怀里接过那盒子,将银票放进去,忽然认真地望着谭霜,缓缓张了口:
“我有事要告诉你。”
谭霜:“……你会说话?!不对,你……”
怎么不是小娘子的声音。
封荇摆摆手示意她冷静,坐下说。
谭霜心里翻江倒海,这三姑娘,不对……总之,是怎么回事?
只听封荇缓缓道:“我不是故意瞒着你,只是怕你不适应,在外头暴露。”
谭霜仔细听着,显然是不常说话的缘故,他的声音略带沙,说了几个字之后又透亮起来,脆生而不单薄,很是悦耳。
谭霜试探着问:“你是男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