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大相公冷哼一声,道:“你这是什么话,法不容情,我没把她丢进衙里受尽千般酷刑已是念着夫妻情分,大姐儿,就算你死了她该受的过还是要受的。”
封荷如遭雷劈,眼神哀戚,她知道封大相公说的是真的,半晌,她低声道:“是死是活,让我进去看一眼罢,不看一眼,我不安心。”
封大相公看了眼封老太太,封老太太点点头,封大相公道:
“进去吧。”
那二人才闪身走开,让封荷进去。
封荷连忙快步跑进欧氏原来住的厢房去,一面大喊:“娘!娘!”
然而却没听到回应,她走到门口,猛一推开门——一股恶臭从里面冲出来,混杂着浓郁的屎尿味,还有腐臭味,封荷大惊,一股脑跑到欧氏床前一看,人已经死去多时了。
“娘!!!!”
一声哀恸至极的哭喊声从内院穿出来,封大相公和封老太太对视一眼,都知道欧氏不成了。
封大相公吩咐道:“等她从里头出来,就把她请去老太太屋后头的小佛堂住着吧,家里还要办喜事,再找副薄棺,把人抬到城外义庄去,记住,不要透露消息,趁着夜里去。”
欧氏活着的时候雷厉风行,府里谁见她不抖三抖,连老太太有时候都要让她三分,现在死了,却悄无声息的,狼狈不堪,毫无体面,直教人生叹。
等大姐儿从里头出来,整个人浑浑噩噩,又被几个婆子压着送进了封老太太的小佛堂,她想挣扎,却先被人拿帕子塞进嘴里,直到她停下挣扎,才有人拿出来,老太太来看她,只叫她在这里修行,为她娘念念经超度。
封荷人都麻木了,只是呆呆的望着供桌上摆着的观音像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99章
夜里忽地一道天光劈开云层,紧接着便是一滚天雷轰隆作响。
二姐儿的贴身妈妈吓了一跳。
榻上,正翻着一本医书的二姐儿手下一顿,放下手里的医书,看着窗外黑压压的天空,自言自语:
“还是晚了。”
这是,白芷端着一碗浓浓的药汤进来,闻言说:
“什么晚了?”
“姑娘,该喝药了,今儿的药还没喝呢……大娘子不在跟前儿您更要爱惜自个儿身子才是。”
二姐儿看向那碗黑乎乎的药汁,伸手端起来一饮而尽,用帕子沾了沾嘴角,淡淡道:
“外头可有人来过没有?”
白芷道:“旁的,并没有人来,倒是咱们院儿里的管事妈妈周娘子,她家小的那个女儿过来回话,说是她今儿回去不知是吃坏了东西还是冷着了,得了泄泻,找郎中喝了药还不成,这会儿躺在床上起不来,让她来告假。”
二姐儿道,“知道了。”
她此时挂念的是正院的欧氏和一去大姐儿,大姐儿不来人回话,她知道多半是欧氏没了。
封仁顼和老太太不会让大姐儿闹,丧事之前定会把她关起来,这都是预料中的事。
二姐儿叹了口气,“伺候我洗漱罢。”
白芷应下来,自去准备。
……
到四姐儿大婚前几日,府里一直是老太太在操持,欧氏不在,府里便对外称她是前儿庄上查帐,得了痨瘵,这痨瘵也就是肺痨,是不得见人的,否则容易传染。
故而不让她出院子,只让下人伺候,更别谈出来操持四姐儿的婚事。
封老太太人老体弱,身子骨受不住,累了几日先病倒了。
封大相公去探病,她念叨着等四姐儿婚事过后,好给欧氏入了土,再先给他寻个管家的大娘子来。
封大相公心念一动,就说:
“这管家大娘子一时半会儿怕是不好寻,如今我后宅空虚,我那外头东门上有个相好的,跟着我好几年了,人甚是乖觉,这几年从不到人前闹腾,我瞧着还行,不若先把她抬回家里,帮着料理些,等日后大娘子进府,再交给她就成。”
封老太太也知道儿子外头不清白,“那也好,是个什么样的人物?先叫我见见。”
封仁顼只说,“明儿我就让她来给您请安。”
封老太太又说:“听你说着是个懂事的,只是那家里也要过得去些,不然教外头人知道了,又是嚼舌根子。”
封大相公咳嗽一声,尴尬到:“家世么,不过一个妾室,寻常人也不拘这个。”
封老太太责怪地看他一眼,道:“就知道你不老实,罢了,如今你这后院是花无一朵草无一根,喜欢就抬进来罢,也好充充人气儿。”
封大相公惊喜地连连朝他娘道谢,又磨了片刻,才自出去了。
等出府去,他迫不及待把这消息告诉柳娘,柳娘颇为意外地看他一眼,那一眼还有些冷。
封大相公皱眉:“怎么?你不愿意?”
柳娘淡淡一笑,又恢复了那股子娇柔妩媚的神态:
“自然是求之不得,只是相公家中大娘子和老太太可会愿意?她们不会嫌弃柳娘我出身寒微吧?”
封大相公就说:“这你不用担心,我家里那大娘子如今正病着,巴不得替我找些人来伺候,老太太自然不是那等看人下碟子的,只要你用心伺候,她怎么不愿意?”
柳娘柔柔一笑,却是万般风情,只是背着封大相公时,那笑一下垮下来,阴阴的叫人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