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方才痛打于他的时候可不是这般情状。
总算他肯饶手,贾通判心头大石头落了地,勉强爬起来坐回了主位。
又理了理衣冠,才继续道:
“封兄大恩大德,我没齿难忘,改日再携我那逆侄登门谢罪,以慰封兄之屈。”
封大相公摆摆手谦逊道:“不妨事,不妨事,不若先办了正事,再言其它。”
二人一来一回,又是你来我往的好同僚模样,贾通判拍了拍手,外头侍从才将茅泰和几人领了进来,挑亮烛灯重开宴。
几人见着封大相公与贾通判一派和乐融融,自然知道事成,只是见贾通判眼窝子乌青,心里头知道他吃了封大相公的锭子。
都暗暗发笑。
封大相公见几人进来,眼珠子向外头撇了撇,贾通判知晓他是在瞧个什么,便道:
“封兄喜欢那花,待会儿下了宴,我便叫柳娘与你送去封府,如何?”
封大相公一抬身,想起家里头那个老坛酸醋,忙道:“不若送去东门上我住的小院罢,那处幽静,衬那菊花好些。”
贾通判哪有不明白,暗笑不已,答应下来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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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
封大相公阎王殿门口晃两圈,不仅无事,还名利双收,抱得美人归,喜得他几日来进出都眉清目爽。
封老太太看在眼里,试探着将封大相公叫去屋里,问李坤怎么处置。
封大相公听罢,脸一垮,不高兴地道:
“娘,你又不是不知,这孽畜造下这等孽事儿,外头人人盯着他是我小舅子,我敢轻放他,您信不信明儿就有折子传到上京去弹劾我。”
封大相公说的是实话,季逢良顶多是从犯,又是受人蒙骗,上头有人保的,这李坤和上官飞荣钉死了的主犯,他却放不过的。
封老太太闻言垂泪道:
“他好歹是你表弟,你舅父就养活了这么个摔灵的,你莫张口孽畜,闭口畜牲的,我知晓你为难,只是问问,若能留他一条性命,你便看在你舅父与我的面儿上,抬抬手……贞娘那里,我不多说甚么,你自瞧着办……”
封大相公见他娘落泪,重重叹了口气,无奈地应了下来。
回头改了文书,给判了个流放。
总归是留了条命在。
后头四姨娘知晓后,当时就哭倒了,四姐儿求着封大相公要见她姨娘,都被封大相公哄了回去。
谭霜在五姐儿院儿里好好地当着差,免不了丫鬟们嚼舌根子,教她听了一耳朵。
她知晓四姨娘这辈子估摸着都要在那小厢房里度过,日后若不是四姐儿成亲,她应该再无出来的可能性。
真是又可怜又可叹。
谭霜一面替五姐儿煎药,一面默默想着。
近来快入深秋,五姐儿午间顽闹,起了汗又吹风,便有些风寒入体,三姨娘来过,心疼得不行,底下丫头们都被罚了月钱。
好在谭霜那日给牡丹告了一日的假,并不在屋里,这才免了这无妄之灾。
三姨娘支过来的一个二等丫头,名唤欢儿的,稍有些年纪,做事也稳重,也不爱将三姨娘抬出来比靠。
唯有个不好,便是有些爱沾小便宜,初时方来院儿里还好,瞧着规规矩矩的,也不敢逾越。
后头摸清了金盘的脾性,是个一心挂在姐儿身上,其余大小事都不甚理睬的。
院儿里又只有牡丹一个二等,看起来挑事儿些,她自个儿也是二等,没理教牡丹管着。
时日久了,便觉出了这院儿里的好处,既松散,又清闲,上头一个主子,还是个五六岁的奶娃,不比在三姨娘院儿里,上头有三姨娘这个刻薄的主子,下头有掐尖儿冒头的丫头们,个个儿抢着往上爬。
如今教她得了安逸日子享,唯一不足便是没得多少赏赐,只拿个死月钱,手里头花用的不够,她再过个一两年,就到了出门子的年纪,又爱俏,要使些头油、面脂,戴几朵花甚么的。
不免打起了院儿里的主意。
给姐儿抓药时便多报些贵价啦,抹下些银钱;或缝姐儿的小衣时多剪下几寸的绸子,绞下来塞进胸口带回屋里去,做绸面鞋穿;又或是给姐儿端补食吃的时候借说吃多了不好,转头一口全倒进自个儿的肚儿里。
她做得隐秘,尽挑着没人的时候顺手就做了,谁都没发现。
只一回,她给五姐儿抹冰硝时,摸着那冰硝实在又滑又香,想着自个儿哪里用过这般好的香粉,便倒了一半收在怀里。
到第二日时,她忍不住试着往脸上抹了一些,果然脸滑得很,又香又腻。
怕教屋里丫头们看出来,她趁着还早,又用湿帕子抹了去,换上自个儿的香粉涂。
她轻着步子去院儿里当值,才进屋便听见牡丹在屋里朝谭霜抱怨,说她昨儿给姐儿抹粉不知怎么抹的,才拿回来的硝一回便去了一半,这般泼洒不知俭省。
她心虚着进去,谭霜先见着了她,捅了捅牡丹的肚子,教她收嘴。
牡丹看见她,便没说什么了,她也当没听见,只是内里心虚,勉强招呼了两声,便偏头顿开去。
路过谭霜身旁时,教谭霜闻见了她身上那股子冰硝的淡淡香味。
谭霜眨了眨眼,这冰硝不似寻常香粉,是用好药材和着玫瑰粉调的,味道很有股药香,寻常人不知道,她可是懂的。
谭霜也不戳破,只拉着牡丹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