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姨娘躲进一丛冬青后头,暗骂道:
“这死人,过年过节也不家去,当个孝顺幺儿守着你爹呢。”
四姨娘蹲在里头干着急,偏她鞋子穿得浅,那雪沾上裤袜,都化成水落进了鞋里,冻得脚僵。
等了好半天,没见石砚动一下,她实在忍不住,寻摸了块石头,站起身来往厢房后头砸过去。
石头“咚”
一声砸在瓦上,上头的积雪抖了抖,忽而哗啦啦一下往底下滑去。
积雪顿时轰隆隆地全落在地上,有只玳瑁儿正蹲在檐下舔爪子,那雪砸下来,压得它“喵喵喵”
叫起来。
石砚听着这动静,吓了一跳,忙跑到后头去看,生怕雪压塌了屋子。
趁这机会,四姨娘“腾”
地起身,提着裙脚快步跑到封大相公的屋子里头
桌上一只烛儿亮着,屏风后便是封大相公的床,四姨娘三两下脱干净了身上的衣裳,只余下件水红花肚兜,一条薄棱棱的小裤。
她光着脚绕到屏风后头。
封大相公睡得鼾声大起,四姨娘爬上床,三两下扯掉了封大相公的汗巾子,扒开裤头儿,便要骑上去。
她在外头冻久了,手脚冰凉的,封大相公没教她吵醒,倒是那冰冷冷的手摸上来,一下子冻得他睁开眼睛。
一睁眼,便见身上骑着个光溜溜的女人,一时没缓过来,愣住了。
四姨娘见他醒了,眼圈子一红,叫了声:
“官人……我想你想得日夜睡不着觉,你个没良心的倒真把我给忘了……”
封大相公才觉出来是谁,唬了一跳,叫道:
“是你!你不在后园子里待着,谁放你出来的?”
四姨娘不回话,只拿手往里搅,搅得封大相公哼哼唧唧地叫唤起来,四姨娘见他有意思了,压着人便干上去。
弄得封大相公招架不住,喊也喊不出来,稍过会儿舒服了,便胡乱随她去了。
四姨娘一气弄了三四回,直把封大相公弄得身子发软,爹啊奶奶的叫,才教四姨娘放过他去。
四姨娘一是为着自个儿,二则也是气封大相公绝情,竟真将她丢在那小厢房里好几月。
到第二日,石砚见着天色大亮,封大相公还不起身,今儿是大年初一,要去同各达官贵人拜年来往的。
石砚怕耽搁了大事儿,便拍了拍门,叫道:
“爷,该起身了,今儿要去茅相公府上呢。”
里头悄无声息。
石砚不得已,开了房门,走到屏风口,又唤了声,
“爷!”
里头封大相公还没吱声,四姨娘开口道:
“叫唤什么,推门便进,也不看看里头躺着谁,还有没有规矩!”
石砚忽听得这一嗓子女声,骇一大跳,猛地一转身,火急火燎地跑到门口,再背过身道:
“谁……谁在里头?”
四姨娘哼了一声:“我的声儿听不出来了?”
石砚才晓得是她,不由纳罕,自己昨儿亲手扶的封大相公进来,可没见她在里头啊,再说四姨娘不是在厢房里关着的么?
再略一想,坏了,中了套了,想来昨儿那落的雪,便是她的手笔了。
石砚悔的肠子都青了,暗骂一句:
这小娘养的,竟使出这等风尘手段,待大相公醒来,自己定是没得好果子吃了。
里头封大相公早就教石砚吵醒了,不过是懒得动弹,又不想见着四姨娘,免得烦心。
四姨娘见他不醒,手便往被子里摸,方触到封大相公,骇得他身子一抖,缓缓睁开眼睛。
见着了四姨娘,他揉了揉脑袋故作不知,道:
“你怎地来了,娘放你出来的?娘真是的……石……”
“少给老娘装!”
那声砚还没叫出来,四姨娘瞧他裤子还没穿上便不认人,怒喝了一句,封大相公讪讪地偏开脸,
四姨娘震过一声,眼圈儿倏地一下红了,豆大的泪珠子啪啪地往下砸,
“没良心的,你真算着把我关在那破园子里一辈子?你知晓我对你是什么心思,往日里多疼我爱我,叫着冤家小姐的时候,都忘了?”
封大相公咽了咽口水,没吱声。
四姨娘哭声更大,使劲儿推了他一把,又说:
“我清清白白的跟了你,又给你生了一个姐儿,你说你家里正头大娘子在,好,我等着,好半年你才把我抬进府里,便是个姨娘,可只要跟着你,我也愿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