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咯——哎哟!”
四姨娘赶忙将嘴里的菜噗嗤噗嗤吐在桌上,用筷子一扒拉,全是石子,还混了一小瓣儿白牙。
那是她被硌下来的。
她气得抬起那菜往院子里丢了出去,大骂到:
“好你个贱人,天收的池春娇,你不得好死,作手段作到吃食里去了,你个没种的娼妇……”
三姨娘闺名,正是池春娇。
四姨娘这府里唯一得罪的,便是三姨娘,理所应当地想到了三姨娘报复,往吃食里添了石子。
三姨娘不防还替四丫背下这个黑锅,自己一无所知。
门口婆子听着里头四姨娘的叫骂,嘟囔几句,又靠着墙睡过去。
这厢四丫回了大灶房,她干娘还没回来,四丫替肖妈妈倒干净潲水,将脏桶都刷净摆好。
她做这些时,脸上还挂着笑,灶房那烧火的小丫头见她高高兴兴地笑模样,朝她打招呼,
“四丫,你今儿事做完啦?瞧你高兴的。”
四丫难得地朝她扯了扯嘴角,轻快地道:
“都做完了,我先家去了。”
那小丫头没想到四丫今儿这么近人,还有些奇怪,看着她走出灶房。
四丫迈着步子回了和肖妈妈的院。
屋子里,肖妈妈正躺靠在床上,床上摆了张小桌,上头置了一碟花生米,一碟炸酥鱼。
这是屋里难得没有吃剩饭菜的时候,四丫进门见着肖妈妈吃独食,闻着有酒气,不知吃了多少。
人还醉得躺在床上,鼾声大起。
四丫面上露出嫌恶的神情,走过去将那置着两碟菜的小桌端到一旁放着,又去火房里蒸了两个昨儿剩的馒头,就着肖妈妈的剩菜用了晚食。
待她吃完,便去烧些热水洗了个澡。
她常日里是爱干净的,只是抵不过肖妈妈不梳洗,衣裳常有半月才换洗,那被褥更是一年到头不见日头。
四丫自己的弄干净了,她还来她被窝里睡,把四丫的被褥弄得都是油馊味儿。
四丫又做着这倒潲水的活儿,身上才有味儿。
到夜里,四丫挑了油灯点上,见肖妈妈还盖着她的被褥睡得死沉,气得直咬牙,低声骂了句:
“没脸的老货。”
骂完,她披上厚棉袄,出门去了。
……
天越来越冷,转眼除夕将至,府里老太太怕冷,一入隆冬,她便不出门,整日里守在地龙炭盆烧暖的屋子里,等着丫头们伺候。
大娘子寻常只去管大姐儿和二姐儿,尤其一入冬,二姐儿受不得寒,她日日都要去二姐儿院儿里头看她。
去岁冬至,二姐儿不小心着了风寒,又咳又喘,躺在床上一冬都没下来过,骇得大娘子一天到晚都守在她屋里,怕她熬不过寒冬,哭得眼睛都肿了。
好在待到春来雪消融,二姐儿将将地好起来,只是病好后整个人瘦成一把骨头,面色又黄又青。
大娘子花了不知多少心思,又是雪蛤又是人参,血燕都是天天炖上的,才将二姐儿补出了个人样子。
今岁一入冬,她更是往二姐儿院里调去不少人手伺候,不教她出门。
本想教二姐儿来自个儿院儿里住,二姐儿硬是不肯松口过来,只好她天天去二姐儿屋里了。
大相公更是见天儿的朝外头跑,有时是年关将近,外头时忙,有时嘛,是想着东门上置下的外室。
总之后院里三姨娘乐得没人理她,一门心思的挂在五姐儿身上,一两日都要来一回。
每每挑剔着五姐儿院儿里伺候的丫头们,只有两个,一是金盘,二是牡丹,教她没得说嘴的。
她来这院儿里,日子久了,也看出来五姐儿院里的牡丹,性子大不同前头,隐隐的,都是她在挑着事儿管。
三姨娘在,谭霜不敢冒头。
老老实实地做着自己的分内活儿,牡丹有时拿不定主意要来寻她,都教她支开了。
三姨娘看了小两月,觉着牡丹不错,管事管得好,五姐儿院里平平安安的,才点了头,算牡丹在她眼皮子前过了正路,以后少不得没人越过她去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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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
主子们各有事忙,谭霜等小丫鬟们更是转得像陀螺,为着年节,府里要置年货。
前些时日谭霜帮着牡丹一道列了院里头要的年货,条子列出去,那头大娘子身边黄婆子的儿子李兴管着采买,今儿东西送过来,削了三成。
桃符、门神、春联、香烛都是全的,就是编同心结子、百事结子的五色线少了半数。
爆竹本是应有的,拿来时却没见着,还有那些供奉的菓子,酒水都少了许多。
牡丹看完了便要去寻那李兴,问道问道,教谭霜拉住了,让她先去问问三姨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