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章发表后的第五天,苏炎收到了一封信。
信封上没有寄件人的名字,邮戳是江南某古城的。苏炎坐在柿子树下拆开,里面只有一张纸,上面写着一行字,字迹工整但很用力。
“苏记者:谢谢你记得那个人。我是当年参与勘查的民警。这个案子压在我心里十几年了。每年春天,我都会去望江岭,站在那些塑料袋被发现的地方,站一会儿。我想,也许有一天,那个人会托梦告诉我,他是谁。但他从来没有来过。谢谢你帮他说话。”
苏炎把信读了三遍,然后收进了抽屉。
【积分+8,读者来信采集。】
它从老屋的院子里走出来,去了井台边。今天井台边特别热闹——李婶家儿子订婚,全村人都来帮忙。赵婶在杀鸡,张婶在择菜,刘婶在蒸糕。双胞胎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花猫跑,老刘坐在椅子上,手里拿着竹板,但今天没打人。
“苏记者!”
李婶招手,“你来帮写个礼单!”
苏炎走过去,接过笔,在红纸上写名字。一个接一个,赵婶五十,张婶五十,刘婶五十,老刘一百,王老蔫三十。村里人你出我凑,虽然不多,但每一笔都是心意。
“翠花来了没有?”
苏炎问。
“来了来了,在屋里呢。”
李婶朝屋里努了努嘴。
苏炎探头一看,一个瘦瘦的姑娘坐在屋里,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,头发扎着马尾。她低着头,手里攥着一块手帕。旁边坐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,虎头虎脑的,是她弟弟。
苏炎走进去。“翠花,恭喜你。”
翠花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。“苏记者,谢谢。”
“别哭,今天高兴的日子。”
翠花擦了擦眼泪。“我是高兴。我妈走了以后,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。没想到还能有人要我。”
苏炎的喉咙有点紧。它想起望江岭的那个人。他也曾经有过盼头吗?他也曾经以为日子会好起来吗?
【积分+5,翠花情感采集。】
订婚宴摆在李婶家的院子里。几张桌子,几盘菜,一瓶酒。村里人都来了,围坐在一起,热热闹闹的。赵婶端着酒杯,站起来。“我敬李婶一杯!你儿子有出息,娶了个好媳妇!”
李婶站起来,喝了酒,眼泪掉了下来。“谢谢大家,谢谢大家。”
张婶也站起来。“翠花,你以后就是咱们村的人了。谁欺负你,你跟我说,我帮你骂他!”
翠花笑了,眼泪还挂在脸上。“谢谢张婶。”
刘婶拉着翠花的手。“你弟弟的事,你也别担心。村里有学校,让他来上学。咱们帮你看着。”
翠花点了点头,哽咽着说不出话。
苏炎坐在角落里,看着这一幕。它想起望江岭的那个人。他也曾经被人围着吃饭吗?也曾经有人给他敬酒吗?也曾经有人对他说“以后你就是咱们村的人了”
吗?
也许有过。但他死了,被切成块,扔在山上。那些曾经跟他一起吃饭的人,可能还不知道他已经死了。
【积分+5,情感对比采集。】
晚上,苏炎从老屋的院子里飞起来,变回麻雀,飞到杨先富家。
杨先富正靠在床头,手里拿着那张泛黄的报纸。他看见苏炎落在床头的柜子上,放下报纸,伸出手指碰了碰它的羽毛。
“小麻雀,你来了。”
苏炎叽叽喳喳叫了两声。
“我今天听老村长说,李婶家儿子订婚了。翠花那姑娘,不容易。”
苏炎又叫了两声。
杨先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小麻雀,你说那个死在望江岭上的人,他有没有订过婚?有没有喜欢过谁?”
苏炎不知道。它叫了两声,轻轻的,像在说“不知道”
。
杨先富闭上眼睛。“也许有。也许他也有喜欢的人,也在等订婚的那一天。但他没等到。”
苏炎蹲在他的枕头边,安静地听着。
“小麻雀,你说王师长在那边,能看见他吗?”
苏炎叫了三声。像在说“能”
。
杨先富笑了。“那就好。让他别一个人待着。王师长会陪他的。”
苏炎陪了杨先富一会儿,然后飞走了。它飞过井台,飞过泡桐树,飞过整个村子。月亮很大,星星很亮。
它飞回老屋的院子里,变回人形,坐在桌前。它铺开稿纸,写了望江岭案子的最后一篇文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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