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北河省回来后,苏炎在村里歇了好几天。
那个十四年十一个女人的故事,一直在它脑子里转来转去。八任局长、十万枚指纹、二十八年的等待——正义虽然迟到,但终究没有缺席。可那些破碎的家庭,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女孩,那些等了一辈子的警察,都值得被记住。
井台边的早晨热闹得不一样。
明天就是清明,张婶和赵婶难得没吵架,一起在院子里准备祭祖的供品。张婶揉面做青团,赵婶在旁边切腊肉,两人配合得还挺默契。
“你那个青团馅太甜了,我爸不爱吃甜的。”
赵婶说。
“你爸不爱吃甜的?那我少放点糖。”
张婶难得没抬杠,“你那个腊肉切太厚了,老人家嚼不动。”
“行,我切薄点。”
两人说说笑笑,气氛融洽得很。刘婶在旁边帮忙摆碗筷,三个女人忙得不亦乐乎。
苏炎蹲在老槐树上,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弯了歪嘴角。
积分+2。
东头传来老刘家的动静,却不是骂声。
双胞胎今天难得没出去玩,被老刘打发去帮忙摆供桌。两个小子一人端一盘供品,小心翼翼地从厨房往院子里走。结果走到门槛那儿,大的那个脚下一绊,盘子飞出去,啪地摔在地上——青团滚了一地,腊肉也翻了。
“哎呀!”
赵婶惊叫起来。
小的那个吓了一跳,手一抖,手里的盘子也跟着飞了。两盘供品全摔了,汤汤水水流了一地。
两个小子傻眼了,愣在原地不敢动。
老刘闻声赶来,一看满地狼藉,脸都绿了:“你们两个兔崽子!这是明天祭祖的供品!你们给摔了!”
双胞胎吓得腿都软了,小的那个嘴一瘪,哇地哭了出来。
老刘气得跳脚,抄起扫帚就要打。张婶赶紧拦住:“算了算了,供品没了再做,别打孩子。”
赵婶也过来劝:“就是就是,青团我再揉一锅,腊肉我重新切。”
老刘这才放下扫帚,瞪了两个小子一眼:“滚回家去!晚上再跟你们算账!”
两个小子连滚带爬地跑了,留下一地的碎瓷片和青团渣。
苏炎看着这一幕,心里暖洋洋的。这人间,吵吵闹闹的,真好。
积分+3。
下午的时候,村口传来一阵蹄子声。
苏炎抬头一看,王局长骑着一头小毛驴,慢悠悠地晃过来。毛驴走得不紧不慢,王局长坐在上面也晃得不紧不慢,嘴里还哼着小曲。
苏炎愣了一下。骑驴?这可是新鲜事。
毛驴走到村委会门口停下,王局长翻身下来,把缰绳往门上一拴,拍拍身上的土,溜溜达达地推门进去。
苏炎从老槐树上飞起来,落在村委会院墙外的柿子树上,看着他走进去。
“今天骑驴来的?”
村长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,带着笑意。
“那电驴坏了,借了隔壁老李家的驴。”
王局长的声音也带着笑,“这驴比电驴稳当,就是不认路,绕了好大一圈。”
两人说了几句闲话,王局长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。
“老领导,今天有个案子,邪乎得不得了。”
王局长说,“北岛那边的,去年的事,一家三口全进去了。”
苏炎的耳朵竖了起来。
“什么案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