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婶说着,语气里带着敬佩,“有一回她去新疆,鞋底都走掉了,好心人送了她一双鞋。那鞋她现在还留着,说是纪念。”
苏炎蹲在树上,把这些话记在心里。鞋底走掉了,还在走。
积分+3。
“她家里还有五个孩子呢。”
刘婶也凑过来,声音压得更低,“最小的才三岁。她就这么一边找凶手,一边把孩子拉扯大。”
“五个孩子?那她怎么养活?”
“苦呗。她娘家姐姐帮她照顾孩子,她出去找人的时候,孩子就寄养在亲戚家。”
赵婶说,“最苦的是她家老二,为了帮她挣钱追凶,上到初中就不上了,在家做铆钉。”
苏炎的爪子紧了紧。
十几岁的孩子,辍学打工,帮妈妈追凶。
“做铆钉那活儿,你们知道多苦吗?”
刘婶接过话头,“冬天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,全是裂口。夏天热得浑身起痱子,还得站在机器前。那孩子一做就是好几年,赚的钱全给妈妈当路费了。”
井台边安静了一瞬。
“后来呢?”
张婶问。
“后来啊,五个凶手都抓到了。去年最后一个在新疆被抓的。”
赵婶说,“她家的五个孩子,四个考上了大学。”
张婶愣住了。
“四个考上大学?”
“对,四个。有一个还考了法律,现在在县公安局工作。”
赵婶叹气,“这女人,这辈子算是值了。”
苏炎蹲在树上,把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。五个孩子,四个大学,一个辍学的后来也成才了。
积分+4。
“不过村里人也有说闲话的。”
刘婶压低声音,“说她不依不饶,逮住四个就行了,非要全抓到,把村里闹得不安宁。”
“放屁!”
张婶嗓门大了起来,“杀了人不偿命,还有理了?”
“就是,那五个人打死人跑掉,还怪人家追凶?”
赵婶也附和,“换了我,我也追。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追。”
苏炎沉默着。
它想起那些案子。孟昭华杀了77个人,最后判了死刑。这个案子,一个人杀了另一个人的丈夫,跑了十七年。
都是命。
但不一样。
“她跟丈夫感情一定很好。”
刘婶忽然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张婶问。
“我听刘家庄的人说,她丈夫活着的时候,对她特别好。民办教师工资不高,可他省吃俭用给她买新衣服,自己穿打补丁的。她生病了,他背着她走十几里山路去医院。”
刘婶说,“她后来跟我说,每次追不下去的时候,就去丈夫坟前哭一场。哭完了,继续追。”
苏炎的爪子又紧了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