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家老爷子呢?”
“老爷子七十多了,也被杀了。一锤子砸脑袋上,当场就没了。”
妇女擦着眼泪,“那老爷子人可好了,平时帮我们看孩子,还给我们送自己种的菜。我儿子小时候就是他看着长大的,他说爷爷可好了,给他糖吃。就这么没了。”
“唉,真是造孽。”
“那个孟昭华,下辈子投胎当畜生。”
旁边的人愤愤地说。
“投胎当畜生?畜生都不如他。”
另一个说。
苏炎蹲在电线杆上,把这些话记在心里。
积分+8。
在村子里,苏炎又遇到了一个年轻的女人。她穿着丧服,眼睛红肿,手里提着一个篮子,往村外走。她的步子很慢,像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苏炎跟了上去。
女人走到村后的坟地,在一座新坟前停下。她跪下来,把篮子里的供品摆好——几个馒头,一碟咸菜,一碗水。然后她开始烧纸。
“妈,爸,弟弟,”
她哭着说,声音断断续续,“那个杀你们的人,判死刑了。他就要死了。你们安息吧。妈,你听见了吗?他就要死了。”
她烧完纸,跪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风吹过,纸灰打着旋儿飘起来,落在她的头发上,衣服上。
“妈,”
她又说,声音很轻,“我想你。我想爸。我想弟弟。我想回家。可我没家了。”
苏炎蹲在旁边的树上,看着这一幕。
她应该是那家幸存的女儿——嫁出去了,逃过一劫。
但她没家了。
积分+10。
从三家店出来,苏炎又去了附近的镇上。
镇上有家小饭馆,门口摆着几张桌子,几个男人正在喝酒。他们的声音很大,但说的是同一件事。
“……那个孟昭华,我听说他杀人的时候,连眼睛都不眨。”
一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男人说,手里的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。
“你听谁说的?”
“我表哥在公安系统,说的。他审讯的时候,孟昭华交代得可清楚了,哪年哪月哪日,杀了几个人,用什么杀的,记得一清二楚。问他为什么杀人,他说不为什么,就是想杀。”
“记得清楚有什么用?他又不后悔。”
“不后悔,一点不后悔。我表哥问他,你杀了那么多人,不怕遭报应?他说,报应?我从小受的苦就是报应。他小时候挨打挨饿,那就是报应。现在他杀人,是别人该得的报应。”
几个人沉默了。
“他说的也有点道理,”
一个瘦子小声说,“他小时候确实可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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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怜个屁!”
胖子拍桌子,酒杯都震倒了,“他可怜就能杀人?那被他杀的那些人,他们可怜不?那些孩子可怜不?那孕妇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孩子可怜不?他们招谁惹谁了?”
“就是,可怜不能成为杀人的理由。”
另一个人说。
苏炎蹲在旁边的树上,把这些话记在心里。
它想起那个被杀的孕妇,那个未出生的孩子,那个八岁和五岁的孩子。
他们可怜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