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苏炎没有离开。
它变成一只麻雀,落在和平大街的一棵白桦树上,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。
早上八点,楼里开始有人出来。上班的,买菜的,遛狗的。一个老太太提着菜篮子,慢慢走向街角的菜市场。
苏炎心里一动,跟了上去。
菜市场不大,几十个摊位,卖菜的,卖肉的,卖鱼的。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那个老太太在一个菜摊前停下来,跟摊主聊天。
“听说了吗?安娜那个案子,要开庭了。”
摊主压低声音。
“听说了。”
老太太叹了口气,“真没想到,她竟然杀了那么多人。我跟她做了十几年邻居,一点都没看出来。”
苏炎的耳朵竖了起来。
邻居?
“她平时什么样?”
摊主问。
“挺好的啊。见面打招呼,有时候还一起买菜。她说话细声细气的,很有礼貌。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,阳台上还养花。”
老太太摇摇头。
“谁能想到呢?”
苏炎蹲在菜市场的窗框上,把这些话听在心里。
挺好的。
有礼貌。
养花。
杀了13个人。
它忽然想起那个老太太的日记。
平静。
杀人让她感觉平静。
从菜市场出来,苏炎又去了那栋楼。它在楼下转了一圈,看见几个老人在长椅上晒太阳。它变成一只麻雀,落在旁边的树上,竖起耳朵。
“……那个安娜,你们还记得吗?”
一个戴帽子的老头开口了。
“怎么不记得。”
旁边的大妈说,“我跟她住对门,十几年了。她人挺好的,见面还打招呼。有一回我钥匙忘家里,她还让我去她家坐,等我儿子回来。”
“她杀人的事,你真的一点没察觉?”
大妈摇摇头。
“一点都没有。她家有时候有怪味,她说是在腌酸菜。北国人都腌酸菜,我也没多想。”
苏炎的爪子紧了紧。
怪味。
腌酸菜。
杀了人,用酸菜当借口。
“她丈夫呢?”
老头问。
“她丈夫好多年前就没了,说是病死的。”
大妈说,“现在想想,可能也是她杀的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这女人,太可怕了。”
“是啊。十几年,天天见面,天天打招呼,谁知道她手里有十几条人命。”
苏炎蹲在树上,把这些话记在心里。
它想起那些日记。
20年,13个人。
邻居们一无所知。
她每天跟他们打招呼,聊天,一起买菜。
然后回家,写日记,回忆杀人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