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气渐渐凉了,老槐树的叶子落得差不多了,剩几片枯黄的挂在枝头,风一吹就哗啦啦响。苏炎蹲在树上,正盘算着剩下的1474点该怎么攒,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汽车引擎声。
又是那辆吉普车。
王局长又来了。
苏炎发现,王局长这一年来的频率明显增加了。以前一个月来一次,现在半个月来一次,有时候一个星期就来一次。要不是知道他是县里的领导,苏炎还以为他是村长家的亲戚。
它从老槐树上飞起来,落在村长家院墙外的柿子树上,竖起耳朵。
王局长下车的时候,手里没提茶叶,也没提酒,只夹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他脸色有点凝重,不像平时那么轻松。
两人进了屋。窗户开着,声音飘出来。
“……老领导,您见过这种案子吗?”
王局长的声音带着困惑。
“什么案子?”
村长问。
“北国那边的。一个68岁的老太太,杀了13个人,藏了20年。被抓的时候还冲镜头抛飞吻。”
苏炎的羽毛炸了起来。
13个人?
68岁?
抛飞吻?
“13个人?”
村长的声音也变了,“杀了13个人?”
“对。有她的房客,有她的朋友,可能还有她丈夫。她杀人的原因——因为对方‘让她感到厌倦’。”
苏炎觉得自己的爪子都软了。
厌倦?
杀人是因为厌倦?
“她怎么杀的?”
村长问。
“下安眠药,然后肢解。有的部位还煮来吃了。”
王局长的声音沉沉的,“她有肺病,信‘吃什么补什么’,专门吃受害者的肺。”
苏炎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开始晃了。
它想起林某。那个因男友嘴欠而杀人的女人。她的恶,至少有个由头——偏执、愤怒、报复。
但这个老太太呢?
厌倦?
就因为厌倦?
“她杀了20年?”
村长问。
“20年。从90年代后期到2015年。邻居叫她‘和平大街上的幽灵’。”
王局长顿了顿,“她还有个习惯——用北国语、英语、德语三种语言写日记,详细记载受害者身份、年龄、被害过程。”
苏炎的耳朵竖了起来。
日记。
三种语言。
20年的记录。
“被抓的时候,她什么反应?”
村长问。
“平静得很。”
王局长说,“被警察带走的时候,还冲镜头抛飞吻。记者拍下来,全世界都看见了。”
村长沉默了很久。
“这世上有些人,”
他开口了,声音很慢,“咱们一辈子也理解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