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取出熬制中药专用的砂锅,仔细清洗干净,将分装好的药材依次放入锅中,加入适量清水,静置浸泡半个时辰。
趁着药材浸泡的间隙,她烧好开水,整理屋内杂物,将家中各处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半个时辰后药材泡透,药性析出。
苏秀兰把砂锅置在灶上生火熬煮,水沸后便转文火慢炖。
灶火温燃,药香袅袅,与草木香囊的淡香相融,散满小屋,气息清润,身体都舒展下来。
她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,守着砂锅慢熬,抚摸胸前香囊,心底暗自感念姜念芍的医术。
若非遇上医术卓绝的姜大夫,她还要被身子的顽疾拖累许久,徒让家人挂心,折损自身本源。
如今得良方调养,按时服药、起居有度、少思少虑,身子自能慢慢恢复。
文火慢熬二十分钟,头遍药汁已然熬成。
苏秀兰仔细倒出药汁,再添清水熬制第二遍,事事依照医嘱,严谨认真。
两遍药汁相融后,汤色澄澈,药气浓郁,虽带着草药本有的苦味,却并不冲鼻。
等药汁晾至温热,她端起瓷碗饮下。
汤药入喉温润,淌入腹间,气息散入经络,有疏解郁气、滋养气血之感。
饮完汤药放下瓷碗,静坐窗边,体会体内漾开的气息,香囊飘出的清雅气息萦绕身旁。
夜色转深,小儿子洗漱妥当,卧在床上入眠,气息匀和。
苏秀兰走到床边,替孩子掖好被角,随后回到自己的床铺坐下。
她将安神香囊放在枕边,清雅温润的草木香气环绕身旁,丝丝缕缕渗入心神。
体内汤药的气息流转,疏解郁结肝气,滋养亏虚气血,紧绷许久的神经慢慢松弛。
繁杂思绪归于平静,头脑褪去昏沉躁动,心底一片安宁澄澈。
苏秀兰闭上双眼,抛开往日的焦虑惶恐,也抛开琐事纷扰,身心舒展,倦意漫上眉眼。
久违的困意自然袭来,毫无勉强煎熬。在草木药香与汤药的浸润之下,呼吸渐渐变得悠长,沉入深沉梦乡。
这是大半年以来,她头一次这般准备入眠,没有辗转反侧,没有思绪纷乱,静谧相伴,奔赴一场久违的酣眠。
——
苏秀兰一觉睡到天色大亮,醒过来时,窗外日光穿过木格窗棂,洒落屋内。
她睁开眼,没有往日睡醒后的昏沉发胀、心绪烦乱,通体舒展,胸腔里积郁多时的闷堵也慢慢消散。
眉眼间褪去常年积攒的疲累,头脑清明,整个人如同卸下重负,由里到外散发一股久违的舒畅。
摸了摸枕边,那枚棉麻安神香囊卧在枕侧,清雅温润的草木香气飘在鼻尖,丝丝缕缕沁入心脾,安抚着心神。
苏秀兰坐起身,伸了个绵长的懒腰,筋骨舒展间,浑身的疲乏一扫而空。
这大半年来,她从未有过这样的睡眠,不用夜半睁眼熬到天明,不用翻来覆去思绪纷乱,不用被心慌焦躁困住身形。
一夜无梦,睡得深沉自在,是长久以来少有过的舒坦。
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襟,面色褪去了往日的蜡黄枯槁,添上自然的气色,眼窝的凹陷浅了许多,眼底厚重的青黑也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就连平日里总是紧绷蹙起的眉头,此刻也自然舒展,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焕然一新,判若两人。
她坐在床边愣了好一会儿,心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欣喜。
不过是一日汤药、一夜香囊相伴,竟有这般立竿见影的成效。
从前四处求医喝了无数苦药,如今在姜大夫这里内服外调,不过短短一日,就挣脱了失眠的煎熬,重新找回了入眠的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