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岚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捧着一件叠好的小褂。
“对了念真,这是我给念芍缝的贴身小褂,棉布料子,舒服又透气,你下次见着她,亲手交给她。”
“现在天气热了,让她别乱吃凉的,免得闹肚子。”
“娘,知道了,我记住了。”
苏念真凑到林秀岚近前,手里拿着一方绣好的小花手帕。
“这个我绣了好几天,样子不算周正,也是一片心意,正好一起给念芍,擦手擦汗都使得。”
“我最近在厂里学做领口,师傅说我做得越来越齐整了。”
林秀岚闻言看了女儿一眼,手里针线没停,嘴角扬起一抹笑。
“齐整就好,做针线最忌心浮气躁,你能沉下心,师傅自然愿意多教你。”
她捻着布料,针脚细密匀称,“等家里扯块新布,你先试着给你爹做副护腕,他在厂里干活总磨手腕,戴着能舒服些。”
苏念真眼睛登时亮起来,忙不迭点头:“行!我会好好做的,让针脚齐整,比厂里学徒做的还好!”
她说着说着,扒在桌沿看她缝补衣裳。
“娘,你不知道,今天师傅还夸我裁布裁得直,说我比同批进厂的姑娘都灵透呢。”
“最近厂里有个师姐总爱抢我手里的活计,还跟师傅说我做得慢。”
这话一落,一旁擦工具的苏志远,停下手上的动作,眉头微蹙:“还有这事?”
“在厂里只管专心干活,别跟旁人计较长短,真有人为难你,也别自己受着委屈。”
“她要是总抢你活计,你就跟师傅如实说,师傅心里都有数,不用怕得罪人。”
“爹说得对。”
苏沐风插话。
他搬了个小板凳在廊下坐定,顺手拿起门边的扫帚扫了扫散落的尘土。
“缝纫厂人多嘴杂,你年纪小,说话做事多留个心眼,不用跟人硬碰硬,真受了委屈就回家说,家里人给你撑腰。”
王婉贞收拾完桌上的桂花糕碟子,也慢悠悠走了过来,往苏念真手里塞了块刚留的糕。
“别为这点小事闹心,沉下心把手艺练精,比什么都强。”
“你二姑当年在绣坊做事,也遇过爱抢功劳的,后来绣活做得拔尖,厂长都护着她,旁人自然不敢招惹。”
说起二姑,苏志远接过话头:“说起你二姑,前几日托人捎了口信。”
“说她家小子下半年要上小学了,想问问咱们这边小学的情况,寻思着要不要送过来读几年,跟着咱们也能有个照应。”
苏沐风闻言一顿:“二姑家离得远,来回不方便,要是真送过来,得住咱们家,家里房间倒是够,要多备一份口粮,还要操心上学的事。”
“口粮倒不算大事。”
林秀岚放下针线,掰着手指盘算。
“家里坛子里腌着菜,地窖里还有土豆白菜,平日里省着点,多一口人也吃得过来。”
“你二姑那孩子调皮,别到时候跟念真凑在一起闹腾,家里就不得安生了。”
苏念真一听有小伙伴要来,拍手叫好:“好啊好啊!家里就我一个姑娘,冷清得很,表弟来了能陪我说话,我还能教他扎蚂蚱、编草环!”
苏振山这会儿刚歇下没多久,又披着外衣走了出来,显然是听见了几人说话,慢悠悠说道:
“你二姑不容易,早年远嫁,婆家那边日子紧巴,男人在矿上干活,常年不着家,她一个人带孩子,着实辛苦。”
“要是真把孩子送过来,咱们就好好照看,都是自家亲戚,不能让人说咱们苏家不近人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