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五口围着方桌坐下,林秀岚给老人和孩子挨个盛菜。
玉米贴饼子金黄焦脆,土豆炖豆角软烂入味,还有一碟自家腌的萝卜干,清爽解腻。
苏念真咬了一大口贴饼子,含糊不清地说:“对了爹,今天我们看完电影,在国营饭店吃了炸酱面。”
“人家那面条可筋道了,酱香也足,我和念芍都吃了个干净。”
苏志远拿起饼子咬了一口:“饭店的味道是不错,就是太贵了,价钱不实在,偶尔吃一回还行。”
“咱们在家自己做也不差,等周末我让你娘给你们做炸酱面,肉放得多,料给得足,比外面还香。”
“好啊好啊!”
苏念真眼睛一亮。
苏沐风细嚼慢咽,随口跟父亲说起厂里的事:“最近厂里赶工,仓库物料清点得差不多了,下周要盘库,可能要加两天班。”
“等忙完这阵,我休半天假,去给念芍把诊室松动的门窗修一修,总晃着也不安全。”
“应该的,那门窗我之前路过看过,确实松动了,刮风下雨都漏风。”
“你去修的时候,把家里的锤子钉子带上,不够再去供销社买,别空手过去耽误事。”
“知道了爹,我心里有数,到时候仔细看看,一并都收拾妥当。”
王婉贞给老伴夹了一筷子豆角:“你们兄妹俩都省心,沐风稳重,念真活泼。”
“就是念真别总疯跑,在缝纫厂好好学手艺,踏踏实实跟着师傅练,早点出师,以后也能有个稳定的工作,自己也能立得住。”
苏念真嘴里塞满食物,像个小仓鼠:“我知道啦奶奶,师傅常夸我手巧呢,再学俩月就能独立做衣服了。”
“等我出师了,先给您做件新褂子,再给念芍做一身,让你们都穿得舒舒服服的。”
王婉贞笑得合不拢嘴:“就你嘴甜,心里还记挂着别人,真能做成了,奶奶心里比穿新衣服还高兴。”
苏振山抽了口烟,对着一家人说道:“咱们苏家世代都是老实本分人。”
“你爹在机车厂干了这么多年,从来没偷过懒,手里的活计也没出过一回次品,一辈子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”
“沐风你在纺织厂后勤,凡事守规矩,踏踏实实干,别耍小聪明,单位里的同事也要处好关系。”
“念真你也是,学缝纫心要更细,做活一针一线都不能糊弄,手艺练扎实了,将来走到哪儿都能立足。”
“咱们家没什么大本事,就是靠力气、靠手艺吃饭,对街坊四邻热络些,对身边人真心实意就够了。”
“尤其是念芍,她爹娘在世时,没少照看咱们家几个孩子,平日里有啥好吃的好用的,也总想着我们。”
“如今他们不在了,那孩子一个人过日子,咱们更要记着这份情,把她当成自家人疼,多照看照看。”
林秀岚连忙接话:“爹,您说的这些我们都记在心里了!”
“平日里吃的用的,我都会多备一份,让念真抽空给她送过去,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,也想着给她捎点。”
“嗯,这样就好。”
苏振山颔首,“人这一辈子,名声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“咱们真心待人,街坊们也记着这份情,日子才能过得安稳顺遂。”
苏沐风放下手里的筷子:“爷爷说的在理,这些话我们都记着,往后做人做事,都按着您说的来。”
苏念真挺直脊背,脆生生应道:“我都记住了,学针线活会更上心,不偷懒不糊弄,平时我也常往念芍那儿跑,多照看她些。”
一顿晚饭吃得热热闹闹,一家人聊着家长里短、厂里琐事,言语间也时时惦记着姜念芍。
吃完饭,林秀岚起身收拾碗筷,苏念真抢着上前帮忙擦桌子,苏沐风则陪着爷爷在院里说话。
苏振山看着屋檐下的鸟笼,忽然叹了口气:“我这一辈子,盖过楼,修过桥,啥苦都吃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