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挂掉威胁电话的瞬间,指尖还残留着听筒传来的冰冷电流感。她几乎是拽着陆霆琛的胳膊就往后山冲,布鞋踩在黄土坡的碎石子上,发出细碎的脆响,身后跟着拎着消防斧的老周和两名安保队员。
育苗棚的塑料膜被割开了大半,刚冒芽的苹果树苗倒了一地,带血的镰刀扔在土埂边,军靴印子深深刻进湿润的泥土里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上。陆霆琛蹲下身,指尖捏起那枚掉在草叶上的莲纹烟蒂,烟蒂的纹路和之前马家湾刀疤脸留下的一模一样,甚至连烟纸边缘的折痕都能对上。
“是恒远的人。”
他把烟蒂塞进证物袋,抬头看向苏晚,“暖玉烫不烫?”
苏晚下意识摸向胸口,贴身的布料下,那枚莲纹暖玉正隔着皮肤传来灼烫的温度,和马家湾龙三咬舌自尽时的触感一模一样。她点了点头,视线扫过被砍断的树苗,忽然瞥见土块缝隙里沾着一点绣莲纹的印记——和她烟盒上的纹路、胸口暖玉的纹路,严丝合缝。
“他们不仅要毁果园,还在找这个。”
苏晚蹲下身,用指甲抠下那片带纹的土块,“军饷账册的线索,他们没放弃。”
回到合作社的土坯房时,夕阳已经沉到了山坳后面,把黄土坡染成了暖金色。陆霆琛靠在门框上,左手悄悄攥紧了左臂的绷带,刚才冲上山坡时被匕首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,他却只字未提。苏晚刚把证物袋放在桌上,就瞥见他衬衫袖口洇开的暗红,立刻放下手里的手机走过去:“你胳膊受伤了?怎么不早说?”
“小事。”
陆霆琛想抽回胳膊,却被苏晚按住了肩膀。她从抽屉里翻出碘伏和纱布,指尖碰到他皮肤时,能感觉到肌肉的紧绷——他在硬扛。“怀孕了还逞什么强?”
苏晚的声音放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,“坐下,我给你处理。”
老周带着安保队员去村口布防了,屋里只剩下两人。陆霆琛乖乖坐下,任由苏晚拆开绷带。伤口不算深,但划得很长,沾了黄土,看着有些吓人。苏晚用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擦拭,陆霆琛的肩背僵了一下,却没吭声,只是盯着她的发顶,眼神软得像融化的糖。
“刚才电话里的人,是王磊?”
苏晚擦完药,给他缠上干净的纱布,“三年前欠我们合作社百万货款跑路的那个?”
“是。”
陆霆琛靠在椅背上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的资料,“我让老周查了,他三年前投靠了陇原果品,就是之前格林农业破产后,抢了我们西北市场的竞品公司。这次联合十三家果商压价,一是为了报复你抢了他的苹果渠道,二是受恒远余党指使——他们要借你的扶贫项目,找到绣莲纹的线索。”
苏晚接过资料,上面印着王磊的照片,眉眼间带着一股狠劲,和当年在合作社办公室卷款跑路时的样子一模一样。她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一行标注:“与‘凯’有联系,今日下午在天水市区密会。”
“凯?”
苏晚皱起眉,“就是龙三死前说的那个‘凯’?”
“应该是周凯。”
陆霆琛的眼神沉了下来,“当年军属抚恤金的案子,他是他父亲的副手,现在躲在幕后操控恒远余党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二柱的喊声:“晚姐!不好了!镇上的果商都走了!刚才张叔来报信,说王磊放话,谁敢收咱们的苹果,就断了他的进货渠道!”
苏晚和陆霆琛对视一眼,立刻起身出门。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村民,张婶攥着衣角急得掉眼泪:“晚丫头,这可咋办啊?今年的苹果要是卖不出去,我们连化肥钱都赚不回来!”
李老实蹲在墙角,手里攥着半袋烟丝,之前还对合作社持怀疑态度的他,此刻却主动开口:“晚姐,我带着几个后生去村口拦着,不能让果商都走了!”
“不用拦。”
苏晚拍了拍李老实的肩膀,声音沉稳有力,“大家放心,我已经联系了上海的连锁超市,他们愿意以一块八一斤的价格包下千亩果园,而且明天上午十点,我会在合作社开直播,带网友们看咱们的红富士,现摘现发,价格比超市便宜一半。”
村民们愣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。二柱跳起来:“晚姐!我去准备直播的设备!还有,我去把咱们最好的苹果摘下来当样品!”
“等等。”
苏晚叫住他,“直播的事要保密,别让王磊的人知道。老周已经在村口布防了,你们注意看有没有陌生面孔,尤其是穿军靴的。”
陆霆琛趁着村民热闹的间隙,悄悄给老周打了个电话,让他盯着市区的酒店,排查王磊和“凯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