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马家湾的猕猴桃园染成了暖金色,分红的现金装在印着合作社logo的红布包里,被村民们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衣兜。二柱扛着锄头跑过来,脸上还沾着泥土,嗓门亮得能惊飞树上的麻雀:“晚姐,王主任的电话!甘肃天水那边急疯了!”
苏晚刚把最后一沓钱递给村支书王建国,指尖还沾着钞票的油墨味,接过手机的瞬间就听出了王主任急促的喘息声。“晚姐!天水的千亩红富士马上就要下树了,可当地十三家果商联合起来压价,谈好的一块二一斤直接砍到两毛五,比咱们的种植成本还低!他们放话,要么按这个价卖,要么就让果子烂在地里,果农们都快急哭了!”
苏晚的脚步猛地顿住,指尖下意识按向胸口——那枚莲纹暖玉突然烫得像揣了块烧红的炭,和上次龙三咬舌自尽时的异动一模一样。她扶着微隆的小腹快步走向地头,远远就看见堆积如山的红苹果蒙着一层黄土,果农们蹲在田埂上抽烟抹泪,连平时最硬朗的李老汉都攥着烟蒂的手在抖,烟烧到了指缝都没察觉。
“晚姐来了!”
有人眼尖喊了一声,村民们立刻围上来,巴根的媳妇抱着刚满周岁的孩子,眼泪砸在孩子的脸蛋上:“晚姐,俺们种了一年的苹果,本钱都没捞回来,这可咋整啊?”
苏晚蹲下身,把随身带的热水壶递过去,声音稳得像扎根的老槐树:“大家别急,我刚接到天水的消息,这事我来处理。先把苹果盖好遮阳布,别让晒坏了,二柱,你带着几个小伙子去村口守着,凡是来收苹果的果商,先拦下来问清楚是谁派来的,不许私自谈价。”
她转头看向刚跟过来的陆霆琛,男人已经掏出手机订好了最早的航班,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:“我已经让老周带安保队在村口集合,租了两辆越野车,现在就能走。你先给果农们发点干粮,别让他们饿肚子,我去查王磊的踪迹。”
陆霆琛的声音依旧沉稳,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角,又把一件厚针织外套披在她肩上:“甘肃那边比这边凉,你怀着孕别冻着。”
苏晚心里一暖,这才想起王磊这个名字。三年前格林农业因为合作社的有机果品抢了市场,资金链断裂破产,欠了合作社百万货款跑路,没想到他居然卷土重来,还敢联合果商搞垄断。她打开合作社的内网后台,调出当年的工商档案,很快就查到王磊现在在天水注册了一家叫“陇原果品”
的公司,法人是他的远房表弟,真正的幕后老板还是他。
“王磊联合了当地十三家果商,垄断了天水的果品收购渠道,”
苏晚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名单,“他当年欠的货款还没还,现在故意压价,就是想把咱们的苹果项目搞黄,让我身败名裂。”
陆霆琛凑过来扫了一眼屏幕,眉头微蹙:“不止这么简单,刚才后山槐树林有反光,应该是有人在监视咱们。”
他指了指远处的山林,“龙三死前留下‘找凯’的遗言,王磊背后说不定有恒远余党的影子。”
苏晚的心猛地一沉,她原本以为只是商业报复,没想到恒远余党还在盯着她的莲纹暖玉。她刚要说话,就见老周气喘吁吁地跑过来:“晚姐,机场的车已经准备好了,咱们现在走吗?还有,省农科院的李老师刚打了电话,说有人去研究所打听咱们合作社的苹果收购渠道,还问了……问了莲纹暖玉的事。”
“问莲纹暖玉?”
苏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她抬头看向山林,果然看到一道微弱的反光一闪而逝,是望远镜的镜片。陆霆琛立刻对身后的安保队员挥了挥手:“两组人去后山排查,注意隐蔽,别打草惊蛇。”
村民们自发扛起锄头、拿着扁担守在果园入口,张婶子拍着胸脯说:“晚姐你放心去,我们替你守着果园,谁要是敢来捣乱,俺们跟他拼了!”
苏晚看着一张张朴实的脸,眼眶微微发热,她转身拿起背包,又摸了摸胸口发烫的暖玉,轻声对陆霆琛说:“走吧,先去天水,别让果农们等太久。”
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,抵达天水马家湾村时已经是深夜。村口的临时办公室亮着灯,王主任带着几个村干部在等他们,一见到苏晚就红了眼眶:“晚姐,果农们今天已经有三家打算砍树了,说宁可把树砍了当柴烧,也不想再赔本了。”
苏晚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山地,那里是千亩苹果园的所在地,她深吸一口气,打开电脑调出合作社的有机果品检测报告:“先联系县农业厅,把咱们的苹果检测报告发过去,证明是零农药残留的有机果。然后联系本地的超市和电商平台,我要直接对接终端市场,跳过果商。”
陆霆琛已经安排好了安保队在合作社周围布防,他走到苏晚身边,递过来一杯热牛奶:“别太累,先喝口热的。我已经查到王磊今晚住在天水市区的一家酒店,联合的十三家果商也都在那开会。”
苏晚接过牛奶,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,突然想起前几天在马家湾抓到的刀疤脸,他死前留下的莲纹烟蒂,和胸口的暖玉纹路完全吻合。她摸了摸暖玉,那股发烫的感觉已经淡了不少,但她知道,危险并没有解除。
“你去盯着王磊的动向,”
苏晚对陆霆琛说,“我留在这儿联系经销商,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本地的扶贫办,争取政策支持。”
陆霆琛点点头,转身拿起外套就要出门,又突然停下脚步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给苏晚:“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灵泉水,你每天喝一点,对孩子好,也能帮你提提神。”
苏晚看着布包里的透明液体,心里一暖,她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水,却没有多问,只是把布包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。
凌晨两点,苏晚终于联系上了上海的一家连锁超市,对方听说有机红富士零农药残留,立刻表示愿意以一块八一斤的价格收购,还愿意包下全部的千亩果园。紧接着,她又联系了本地的电商平台,开通了助农直播的绿色通道,承诺明天上午十点开始直播带货,现摘现发。
当她把消息告诉王主任时,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。王主任抹着眼泪说:“晚姐,你真是我们马家湾的福星啊!”
苏晚刚松了口气,就听到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老周推门进来,脸色凝重:“晚姐,不好了,后山的育苗棚被人砍了!”
苏晚的心猛地一沉,她立刻拿起外套和陆霆琛一起冲出门外,只见后山的育苗棚被砍得七零八落,刚培育的苹果树苗被砍断了大半,地上散落着带血的镰刀。陆霆琛蹲下身,捡起地上的脚印:“是专业的人干的,脚印很深,应该是穿了军靴。”
苏晚抬头看向远处的山林,那道熟悉的反光又出现了,她摸了摸胸口的莲纹暖玉,这次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。她知道,恒远余党的人已经动手了,幕后的“凯”
,终于要露面了。
手机突然响了起来,是一个陌生的号码,苏晚接起电话,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:“苏晚女士,我们老板想见你,带着莲纹暖玉来,不然,你那些苹果,还是会烂在地里。”
苏晚握着手机,指尖微微泛白,她看向陆霆琛,男人已经握紧了腰间的枪套,眼神冰冷。她深吸一口气,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:“让你们老板等着,我会去见他,但前提是,你们必须放了那些果农,停止破坏我们的果园。”
挂了电话,陆霆琛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别担心,我陪你去。”
苏晚摇了摇头,笑了笑:“没事,我倒要看看,这个‘凯’到底是谁。”
她抬头看向天边泛起的鱼肚白,知道这场硬仗才刚刚开始。而她怀里的暖玉,依旧在发烫,像是在提醒她,隐藏在暗处的危险,从来都没有消失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