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阳把大山包乡合作社的晒场铺成了暖金色,一筐筐带着泥土气息的乌天麻堆得像小山。王栓柱扛着半人高的天麻筐走过,黝黑的脸上笑出了褶子,路过苏晚身边时还特意顿了顿:“苏总,你看这天麻,比去年试种的壮实两倍!”
苏晚扶着微隆的孕肚,指尖刚触到筐沿的天麻,就被李老师拽住了胳膊。这位省农科院的老专家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,手里攥着刚出的检测报告:“苏总,你这乌天麻的天麻素含量,比野生的还高出17%!国内几家药企的采购专员刚才都抢着跟我要供货合同,出价每斤八块,比咱们当初定的收购价翻了整整两倍!”
晒场上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。张老汉攥着皱巴巴的分红单,手指都在抖:“三百一十二户,每户最少八百,最多三千二?我家那小子在深圳打工,一年攒的钱都没这么多!”
旁边的李阿婆抹着眼泪,把刚领到的现金塞进贴身的布包:“这下能给孙娃凑学费了,再也不用让他辍学去放羊。”
合作社的会计老周抱着账本跑过来,额头上的汗还没擦:“苏总,刚算完账,咱们合作社今年的纯利润突破了八十万!县里的验收组下午就到,说要给咱们挂‘国家级扶贫示范基地’的牌子。”
苏晚接过账本翻了两页,指尖划过“”
的数字,心里却没完全放松。她摸了摸胸口的莲纹暖玉,玉佩正隔着衬衫传来细微的温热——这是恒远余党靠近的信号。两年前在怒江破咖啡压价案时,玉佩也有过这样的反应,后来果然查出周凯的余党在那边设了据点。
“先把天麻入库的台账理清楚,”
苏晚吩咐老周,“验收组的资料提前准备好,我去趟县里领奖。”
下午的县扶贫表彰大会设在礼堂,台上的红绸横幅写着“2000年省级脱贫攻坚先进集体”
。苏晚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外套,领口别着磨亮的党徽,被工作人员引到前排就座。陆霆琛拄着拐杖站在她身侧,胳膊上的康复绷带刚拆了三天,却还是习惯性地把她往自己身边拢了拢,悄悄塞给她一个温热的暖水袋——知道她孕晚期容易怕冷。
“接下来有请青溪集团青源合作社带头人苏晚同志上台领奖!”
主持人的话音刚落,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。苏晚扶着陆霆琛的胳膊慢慢起身,刚走到台中央,就看到台下第一排坐着的省扶贫办王主任,冲她递了个眼神。
领奖、发言、和县委书记握手,整个流程顺利得超乎预期。苏晚的发言没讲太多空话,只指着身后的投影屏幕,播放着村民们挖天麻、领分红的画面:“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,让老乡们知道,只要肯踏实干,就能过上好日子。”
下台时,王主任快步追上来,手里攥着一份盖着红章的加急函件:“苏总,麻烦你个事。四川广元的扶贫办刚才打了三次电话,说那边有大片闲置山地,种的都是老品种猕猴桃,果贩垄断收购,一斤才两毛五,老乡们种一年倒贴钱。他们听说咱们在昭通种天麻种出了名堂,想请你过去看看,帮着改良品种,带动老乡脱贫。”
苏晚接过函件,指尖触到“广元市朝天区”
几个字时,胸口的莲纹暖玉突然烫了一下。她记得周凯的余党赵霸当年就是在广元一带活动,还有那个刻着“凯”
字的打火机,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就是川陕交界的山地。
“广元的山地,适合种猕猴桃吗?”
苏晚问。
“当地的土壤是砂壤土,昼夜温差大,就是品种不行,老品种的猕猴桃个头小、甜度低,没人愿意收。”
王主任叹了口气,“当地老乡们都快急疯了,去年有几户因为卖不出猕猴桃,连化肥钱都没凑齐。”
陆霆琛凑过来,扫了一眼函件上的地址,眉头微蹙:“我查过,广元那边的山地不少是石漠化坡地,需要先改土。不过咱们有花椒种植和茶产业的经验,应该没问题。”
他顿了顿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的甩棍塞进苏晚的帆布包,又帮她掖了掖领口的围巾,“我跟你一起去,那边的安保已经安排好了,退伍兵老周带队,路上不会有问题。”
苏晚看着他掌心的薄茧——那是当年在边境执行任务留下的痕迹,现在却天天帮她剥核桃、晒被子。她笑了笑,把暖玉按在胸口:“恒远余党的线索,说不定就在广元。咱们去看看,既能帮老乡,也能把藏了这么久的尾巴揪出来。”
当天晚上,合作社的堂屋里亮着灯。苏晚趴在桌上整理广元的地形资料,陆霆琛坐在旁边帮她泡了杯姜茶,又把刚烤好的红薯推到她面前。
“你看这里,朝天区的曾家镇,有三万多亩闲置山地,都是向阳坡,光照充足。”
苏晚指着地图上的红色标记,“要是能改良成红心猕猴桃,收购价至少能涨到一块五,比现在翻六倍。”
陆霆琛拿起笔,在广元的几个乡镇圈了圈:“我已经让老周去查当地的果贩情况,听说有个叫龙三的地头蛇,垄断了当地的猕猴桃收购,压价压得厉害。还有,当地的原村支书儿子叫赵建国,听说最近在跟龙三合作,抢村民的山地承包权。”
苏晚的笔尖顿了顿,突然想起上次在昭通被龙哥袭击的场景——那个龙哥的手腕上,戴着一块刻着莲花纹的手表,和当年刘山手腕上的一模一样。“龙三的手腕上,是不是有莲花纹的纹身?”
她抬头问。
陆霆琛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老周刚才发消息说,龙三的左小臂上有莲花刺青,跟周凯的打火机纹路吻合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。恒远余党的尾巴,果然藏在广元。
“那咱们明天一早就出发?”
苏晚收拾好行李,把莲纹暖玉贴身放好,又把空间里备的灵泉水和急救包塞进包里。
陆霆琛帮她把帆布包背好,又把一把折叠的工兵铲塞进她的口袋:“路上注意安全,要是遇到不对劲的人,先躲起来,我来处理。”
第二天清晨,合作社的门口停着两辆改装的越野车。苏晚刚坐进副驾驶,就看到安保队员老周跑过来,脸色有些凝重:“苏总,刚才有人在门口打听咱们合作社的动向,说要收购红心猕猴桃的种籽,还问咱们什么时候去广元。”
苏晚推开车门,往远处的山坳里看了看,晨雾里隐约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躲在树后,手里拿着望远镜往这边看。看到苏晚看过来,那人立刻转身钻进了树林。
她摸了摸胸口的莲纹暖玉,玉佩的温度还没降下来。这场天麻扶贫的硬仗刚打完,广元的猕猴桃项目就已经暗流涌动。恒远余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阻碍她的机会,而这一次,她不仅要带着广元的老乡脱贫,还要把藏了这么久的幕后黑手彻底揪出来。
陆霆琛拍了拍她的肩膀,指了指前方的公路:“走吧,该出发了。”
苏晚坐回车里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景,指尖轻轻敲着大腿。她想起太爷爷留下的半张绣莲羊皮地图,想起陆霆琛手里的绣莲半名单,还有疯癫生父的莲纹烟盒——这些线索,说不定在广元就能凑齐。
越野车驶离大山包乡,朝着广元的方向疾驰而去。而在她们身后的山坳里,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掏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,声音沙哑:“老板,青源合作社的苏晚,已经往广元来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:“很好,让龙三好好‘招待’她。别忘了,咱们要的不只是猕猴桃,还有她身上的莲纹线索。”
挂了电话,男人把手机塞进兜里,转身钻进了停在路边的黑色桑塔纳。车牌被用布遮得严严实实,车尾灯一闪,朝着苏晚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