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,压在青溪集团二十三层的办公楼顶上。苏晚靠在陆霆琛怀里,指尖还留着绣莲纹烟盒的粗糙纹路,手机屏幕还亮着张磊挂断前的忙音。“他们肯定会在股东大会上动手。”
陆霆琛的声音低沉,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,“我已经让老周带人守在集团门口,停车场的监控都调了高清备份,连消防通道都安排了人。”
苏晚点点头,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腹,五个月的身孕已经显怀,腰腹微微发沉,连坐久了都有些发僵。“李明那边,二柱有消息吗?”
她刚问完,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,二柱攥着一个厚文件夹,脸色有些凝重,“晚姐,琛哥,刚拿到的东西。”
二柱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,指尖因为紧张泛着白:“今天下午三点,李明在楼下咖啡馆见了格林农业的王总,拍了照片,还有转账记录——五万块,转到了恒远贸易的对公账户,时间刚好是张磊在坝上被抓的第二天。另外,宁夏枸杞供应商张老板昨天托人送了举报信,说李明这三年每年都要他拿二十万回扣,不然就断了集团的供货渠道。”
苏晚翻开文件夹,里面的照片清晰拍到李明和王总靠在窗边低语,桌上放着印着青溪集团logo的机密文件袋。转账记录的流水单上,收款方正是滨海恒远贸易,和之前截获的烟盒线索完全对应。她指尖划过“恒远贸易”
四个字,指节微微用力:“他这是破釜沉舟了,不仅卖客户资料,还和恒远余党勾连。”
“还有,”
二柱补充道,“刚才我去查了有机棉原料的出库记录,三天前有一批二十吨的货被提走了,签字的是王浩,但王浩已经被关起来了,应该是李明找人代签的。另外,三个老股东里,王建国今天突然推了所有应酬,刚才我路过他办公室,听到他在打电话,好像在犹豫要不要站李明那边。”
陆霆琛拿过文件夹翻了翻,眉头皱起:“王建国是跟着苏父一起创业的老股东,之前就对苏晚年轻上位有意见,李明肯定拿当年苏父的事拿捏他。”
苏晚沉默片刻,指尖敲了敲桌面:“不用管他,明天股东大会上直接摊牌。他要是敢跳出来,就把这些证据扔在他脸上——拿回扣、卖集团机密、监守自盗,哪一条都够他蹲几年。”
这时,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,是实习会计周明,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报表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“苏总,陆总,刚才我核对了仓储部的月度报表,发现上个月的宁夏枸杞出库量比实际入库量多了三百吨,账面是用‘临时调拨’平的,但调拨单上的签字不是仓储部的人。”
苏晚接过报表,目光扫过那串模糊的签字,心里冷笑。李明这是连账面都懒得好好做了。她抬头看向周明:“把这份报表复印三份,一份送监事长,一份留档案,一份给我。另外,联系一下张老板,让他明天上午带着证据来股东大会现场。”
周明点点头,快步退了出去。陆霆琛走到苏晚身边,帮她揉了揉僵硬的后腰:“别太急,先喝杯热牛奶,明天还要应付一整天的事。”
苏晚接过牛奶,却没喝,而是盯着窗外那辆贴了膜的黑色桑塔纳——和前几天停在楼下的那辆一模一样,车灯在夜色里闪着冰冷的光。
“他们还是来了。”
苏晚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张磊肯定就在那辆车里。”
陆霆琛拿起桌上的军用匕首,塞进西装口袋:“我下去看看,老周已经在楼下了,不会让他们靠近办公楼。”
“等等。”
苏晚拉住他的手腕,“不用硬来,他们现在不敢明着动手,只是监视而已。”
她指了指窗外的车,“先让老周盯着,我们手里有证据,不怕他们闹。”
陆霆琛点点头,重新坐回沙发上,伸手把苏晚揽进怀里:“有我在,没人能伤你和孩子。”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,前台小姑娘探进头来,手里拿着一张折叠好的纸条:“苏总,刚才有个穿黑衣服的人在楼下给我这个,说一定要交给您。”
苏晚接过纸条,展开一看,上面只有一行铅笔字,字迹潦草却有力:“纪检有内鬼,慎交原件。”
她的眼神骤然凝重起来——之前她让二柱去查当年父亲抚恤金的线索,县纪检那边一直拖着不给答复,原来不是拖延,是里面有恒远余党的人。
“看来事情比我们想的更复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