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靠在陆霆琛怀里,指尖还留着周明递来的假调拨单上的油墨痕迹,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,只有集团办公楼的应急灯亮着冷白的光。陆霆琛的掌心贴着她的小腹,隔着薄薄的羊绒衫,能感觉到里面小生命轻轻的胎动,他紧绷的下颌才稍微松了些。
“我让二柱带人把停车场围了,王浩那辆进口摩托停在负一层,没动过。”
陆霆琛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,“等明天审计报告正式出来,就可以直接走程序了。”
苏晚点点头,刚要说话,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进来的是周明,手里攥着一份打印好的明细单,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:“苏总,陆总,我们查清楚了……王浩不仅调走了坝上的土豆粉条和宁夏枸杞,还有三批刚到的有机棉原料,总共涉案金额是一百二十七万六千块,转账记录都流向了滨海恒远贸易公司,和我们在坝上查到的那个账户一模一样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还有,王浩的银行流水里,有一笔五万块的现金支取,是上周三取的,我们查到他给了一个叫张磊的人,就是之前在宁夏育苗基地被抓的那个恒远余党。”
陆霆琛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,伸手接过明细单,指尖划过“滨海恒远贸易”
几个字,指节泛白。苏晚也皱起眉,她早料到王浩和恒远余党有关联,但没想到牵连这么深——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监守自盗,而是里通外敌,想把集团的扶贫物资直接送到对手手里。
“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好,明天一早送到纪检部,同时联系辖区派出所,准备立案。”
苏晚的声音很稳,没有丝毫犹豫,“还有,查一下李明的私人账户,看看有没有异常往来。”
周明应声离开,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。陆霆琛把苏晚揽得更紧,下巴抵在她发顶:“别担心,有我在。”
话音刚落,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,二柱气喘吁吁地跑上来,手里还拿着一个手机:“苏总,陆总!王浩刚才被我们堵在停车场,他还想开车跑,被我们按住了!他嘴里一直骂您,说您不近人情,还说李明总会保他!”
苏晚和陆霆琛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——李明果然在护着王浩。
“先把王浩关在保安室,别让他和任何人接触。”
陆霆琛吩咐道,“然后去查李明的办公室,看看有没有遗留的账本或者通讯记录。”
二柱领命离开,没过多久,就有人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上来,说是在李明的办公桌抽屉里找到的。陆霆琛打开一看,里面除了一些报销凭证,还有几张写着客户联系方式的纸条,都是集团和宁夏、坝上的核心收购商,最下面压着一张名片,印着“格林农业王总”
。
“格林农业?”
苏晚皱起眉,这正是之前在怒江咖啡项目上和他们竞争过的竞品公司,“他把我们的客户资料卖给格林农业了?”
陆霆琛点点头,把名片塞进兜里:“看来李明早就和他们勾结上了,这次王浩出事,他不仅不配合,反而想趁机把我们的核心资源卖出去,好捞一笔跑路。”
正说着,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,这次进来的是李明。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,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委屈,完全没了平时副总派头。
“苏总,陆总,我听说王浩被你们扣下了?”
李明的声音带着哭腔,走到苏晚面前,把礼盒放在桌上,“苏总,您大人有大量,王浩他就是一时糊涂,他上有老下有小,要是被抓了,他一家子都没法活了!我求您了,您就饶他这一次吧!”
苏晚看着桌上的礼盒,里面是两罐宁夏枸杞和一件羊绒衫,都是集团扶贫项目里的特产,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:“李总,集团的章程里写得清清楚楚,监守自盗数额超过十万,就要移交公安机关。王浩涉案金额一百二十七万,已经够得上刑事立案的标准了,不是我饶不饶他,是法律饶不饶他。”
“可是他是我亲外甥啊!”
李明急得脸都红了,“我看着他长大的,他就是被猪油蒙了心,才犯了错!您就看在我在集团干了十年的份上,给我个面子,把他交给我,我让他把钱还上,再给集团写检讨,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!”
苏晚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亮着灯的保安室,声音冷了下来:“李总,你还记得你在集团大会上说过的话吗?你说‘青溪集团是靠乡亲们的血汗钱撑起来的,我们绝不能让蛀虫毁了它’。现在王浩偷的是坝上村民卖土豆的钱,是宁夏老乡种枸杞的血汗钱,你觉得,他们的血汗钱,该由谁来负责?”
李明的脸色瞬间白了,他没想到苏晚会把他当年的话搬出来。他张了张嘴,还想再说什么,苏晚已经转过身,拿起桌上的明细单:“李总,你要是真的为集团好,就该配合我们调查,而不是在这里求情。你作为分管仓储的副总,管理失察,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集团已经决定,对你降职调离核心岗位,从副总降到仓储部主管,薪资也会相应调整。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的错误,好好工作,弥补你的过失。”
李明的脸彻底沉了下来,他没想到苏晚不仅不饶王浩,还要降他的职。他咬了咬牙,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狠:“苏晚,你别太过分!我在集团干了十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!你就因为一个内侄的事,就把我降职,你对得起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