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漠的夜风卷着细沙,刮过合作社土坯房的窗棂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苏晚刚把王二按在墙角,他身上那股混着草甘膦和汗味的刺鼻气息还没散,二柱已经从他裤兜里搜出了半瓶没喝完的除草剂,还有一只沾着棉叶焦痕的帆布手套。
“苏晚姐,你看这个!”
二柱举着证物,声音都在发颤,“果然是他干的!”
陆霆琛靠在门框上,古铜色的皮肤在煤油灯下发亮,他的目光扫过沙漠深处那辆迟迟未动的黑色轿车,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腰间的警用腰带——那是他退伍后特意申请的,虽然腿伤还没完全好,但对付几个混混还是绰绰有余。“派出所的人应该快到了,”
他低声说,“刚才巴图已经报了警,他们顺着皮卡轮胎印和高速卡口的监控,三十分钟就能截住他。”
话音刚落,苏晚的手机就响了,是临县派出所的民警打来的。“苏同志,我们在离合作社三十公里的沙土路设了卡,那辆白色皮卡爆胎了,司机弃车逃窜,我们追了两公里把人按住了。”
民警的声音带着喘息,“他身上搜出了除草剂和您合作社的棉样袋,现在已经带回所里,您要不要过来一趟?”
“我们马上到。”
苏晚挂了电话,转头看向陆霆琛,“走,去派出所。”
两人带着二柱和巴图驱车赶往派出所,沙漠里的路坑坑洼洼,车灯划破黑暗,远远就看到那辆黑色轿车还跟在后面,保持着几百米的距离。陆霆琛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,伸手按了按喇叭,那辆车却没有任何反应,依旧稳稳跟着。“看来张景明是铁了心要盯着我们。”
陆霆琛的语气没什么起伏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派出所的审讯室里,王二已经被铐在了椅子上,脸上满是惊恐。看到苏晚推门进来,他立刻挣扎着喊道:“苏晚姐!我不是故意的!是张景明逼我的!他给了我五万块,还说要是我不按他说的做,就把我老家的房子拆了!”
苏晚走到审讯桌前,拿起桌上的农药瓶和棉样袋,“你调换测产棉样,破坏棉田,这些都是事实。”
她指着瓶身上的指纹,“这上面有你的指纹,监控录像拍到你深夜潜入棉田,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?”
王二的脸瞬间白了,他瘫在椅子上,哭丧着脸说:“我知道错了!我全招!张景明说,只要我把测产用的特级棉样换成普通棉样,再把棉田喷上除草剂,就让验收组故意压低咱们的品级,这样青源合作社就拿不到收购订单,他就能低价把合作社收走!”
民警在一旁做着笔录,抬头问:“张景明具体是怎么联系你的?有没有留下证据?”
“他用的是匿名电话,还让我把钱打到一个陌生的银行卡里,我……我没敢留证据。”
王二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我就是一时糊涂,想着能赚快钱,没想到会闯这么大的祸。”
苏晚看着他,心里没有丝毫波澜。前世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,为了一点利益就出卖别人,最终只会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。“你放心,法律会给你公正的判决。”
她转身走出审讯室,陆霆琛已经在外面等着了,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监控录像截图,“张景明的车还在外面,要不要让民警去查一下?”
“不用,”
苏晚摇了摇头,“现在抓他还没有直接证据,等明天验收结束,我们再一起算总账。”
两人回到合作社的时候,天已经快亮了。沙漠里的风小了些,棉田里的焦黑痕迹还清晰可见,苏晚从空间里舀出一点灵泉水,兑上清水,递给二柱和巴图,“把这个浇到受损的棉田里,记得要稀释十倍,不要让别人发现异常。”
二柱和巴图虽然疑惑,但还是按照苏晚的吩咐去做了。奇迹发生了,原本焦黑卷曲的棉叶,在灵泉水的浇灌下,竟然慢慢舒展,傍晚时分,已经能看到新的嫩绿芽尖冒了出来。“我的天!这也太神奇了!”
巴图指着棉苗,眼睛瞪得溜圆,“昨天还快死了,今天居然活过来了!”
苏晚笑了笑,对外解释道:“这是我们合作社特意调配的专用营养液,效果不错。”
她心里清楚,这不过是灵泉水的正常作用,对外只能用“营养液”
来掩盖。经过仔细排查,合作社的棉田一共有1。1亩彻底绝收,剩下的2。1亩都恢复了生机,总产量虽然比预期少了一点,但依旧远超普通棉田的产量。
就在这时,合作社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,是合作多年的家纺企业李经理打来的,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:“苏总,实在抱歉,刚才有省城来的人找过我们,说是恒远集团的张景明,他说要是我们继续和青源合作社合作,就取消我们的年度家纺面料供货配额。我们这边压力很大,能不能……先暂停一下合作?”
苏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果然,张景明的后手来了。陆霆琛接过电话,语气冷硬得像沙漠里的石头:“李经理,我们的棉样是经过临县农科院检测的,纤维长度、强度都远超国家标准,品质过硬。要是你们因为外部压力毁约,我们会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,包括要求你们赔偿违约金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另外,我们已经掌握了张景明破坏棉田、贿赂验收人员的证据,要是你们敢配合他,我们会把所有证据都提交给工商部门和媒体,到时候你们的名声也会受影响。”
李经理沉默了片刻,终于松了口:“苏总,陆先生,我明白了,我们不会毁约,会按照合同继续履行。谢谢你的提醒。”
挂了电话,苏晚松了一口气,转头看向陆霆琛,“还好你反应快。”
陆霆琛走到她身边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我们早就该想到,张景明不会只靠王二一个人。”
他指着远处的黑色轿车,“那辆车还在跟着,看来他还没放弃。”
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灯闪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他们的话。她的心里升起一股警惕,张景明的手段比她想象的还要多。回到土坯房,苏晚开始整理明天验收需要的资料:棉样检测报告、合作社的承包合同、王二的口供录音、监控录像,还有之前王强的供词。这些都是明天验收的关键证据,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。
二柱和巴图也留下来帮忙,他们把采摘棉桃的工具整理好,又给村民们发了通知,让大家明天都来帮忙维持秩序。“苏晚姐,你放心,明天我们都盯着,谁敢捣乱,我们就把他赶出去!”
二柱拍着胸脯说。
就在这时,苏晚的手机又响了,是周明远打来的。“苏晚,我查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,”
周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,“张景明今天带了两个法务,买通了临县农科院的验收员刘军,说明天验收的时候,他会故意压低棉样的品级,还会说咱们的棉田有农药残留,想让验收不通过。”
苏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“我知道了,谢谢你明远。”
挂了电话,她看向陆霆琛,“张景明不仅破坏棉田,还买通了验收组的人。”
陆霆琛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“那我们就提前准备好,把所有证据都摆在台面上,让他的阴谋彻底破产。”
他走到苏晚身边,轻轻握住她的手,“不管遇到什么困难,我们都一起面对。”
苏晚看着他的眼睛,点了点头。她知道,有他在身边,她就有底气。明天的验收,注定不会平静,但她和陆霆琛已经做好了准备,不管张景明耍什么花招,他们都要守住青源合作社的心血,守住村民们的希望。
窗外的沙漠里,那辆黑色轿车依旧停在远处,车灯在黑暗中格外刺眼。苏晚知道,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,明天的太阳升起后,青源合作社的棉田,将会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考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