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灯的红蓝光芒刺破喀斯特山地的昏黄暮色,把沙土和花椒叶的影子拉得老长。陆霆琛攥着甩棍的指节泛白,刚才拧断刘三手腕的力道还没完全收住,指腹沾着的沙粒混着刘三的血渍,蹭在他洗得发白的军绿外套袖口上。苏晚蹲在土坡下,指尖捏着刚从巴根手里接过的假花椒苗收据,那上面盖着去年卷款跑路的外地老板的私章,是她刚才趁乱从刘三的裤兜里摸出来的。
“这荒山老子占了三年,你们外来的也敢碰?”
刘三被两个民兵按在地上,手腕扭曲成诡异的角度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,唾沫星子溅在苏晚的鞋尖上,“我哥刘四马上就带兄弟过来砍了你们!这三千亩山是老子的,谁碰谁死!”
他身后二十多个持锄头、镰刀的打手早就没了刚才的气焰,刚才陆霆琛一甩棍砸在领头的胳膊上,骨头碎裂的脆响让所有人腿软,此刻只敢缩在刘三身后,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那根沾了血的甩棍。
苏晚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土,走到刘三面前,把那张皱巴巴的收据甩在他脸上:“去年你收了二十万扶贫补贴,卖了假花椒苗,害得李阿婆他们家孙子的学费都没了,这笔账,今天该算了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淬了冰的冷意,让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刘三瞬间没了底气,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。
她掏出兜里的老人机,拨通了毕节县公安局的电话,用标准的普通话清晰说明情况:“我们是青溪扶贫工作队的,现在在毕节县坡哈村,有人非法霸占集体山地开矿、敲诈勒索,还销售伪劣花椒苗,现在已经控制住主犯刘三,请尽快出警。”
挂了电话,她看向陆霆琛,递过去一瓶拧开的矿泉水:“先歇会儿,警察应该二十分钟就能到。”
陆霆琛接过水喝了一口,目光扫过远处的山坳,那里的灌木丛动了一下,一顶绣着莲纹的草帽在枝叶间闪了一下,很快又没了踪影。他皱了皱眉,把甩棍别回腰后,低声对苏晚说:“刚才那伙人没走,有问题。”
约莫二十分钟后,两辆警车顺着盘山公路颠簸着开上来,车灯照亮了整个土坡。民警们下车后,看到被按在地上的刘三、散落的农具,立刻上前控制场面。领头的民警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看到陆霆琛腰后的甩棍,眼神亮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,他掏出笔记本记录情况,苏晚把那张收据和提前存在老人机里的村民联名举报视频递了过去:“这是他三年来非法开矿破坏生态的证据,还有敲诈勒索我们的录音,刚才他亲口承认了。”
民警们拿着证据仔细核对,又让巴根和李阿婆等人作证,很快就确认了刘三的罪行:非法开矿破坏森林资源、敲诈勒索、故意伤害、销售伪劣产品。刘三还想狡辩,说自己是被冤枉的,但民警们拿出了他之前开矿的罚款单、村民们的联名举报信,还有他手机里和外地老板的通话记录,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,瘫软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。
“带走!”
民警一声令下,两个辅警上前把刘三铐起来,又对剩下的打手说:“跟我们回派出所配合调查!”
临走前,领头的民警特意走到苏晚身边,递过来一张名片:“苏同志,谢谢你提供的线索,我们会尽快调查清楚,依法处理。后续如果有什么情况,随时打这个电话。”
警车离开后,土坡上只剩下苏晚、陆霆琛、二柱和巴根、李阿婆几个村民。巴根挠着头走到苏晚面前,脸上带着愧疚:“苏同志,刚才是我不对,不该怀疑你们……谢谢你帮我们出了这口气。”
李阿婆也抹着眼泪说:“是啊,这三年刘三把山糟蹋得不成样子,我们敢怒不敢言,今天总算能踏实了。”
苏晚笑着摇了摇头:“应该的,我们来扶贫,就是要帮大家解决困难。现在刘三被抓了,山地收归集体,咱们可以正式启动花椒种植项目了。”
她看向二柱,“二柱,你去把咱们带来的大红袍花椒苗拿过来,让乡亲们看看品种。”
二柱应声跑回车里,抱着两大捆带着泥土的花椒苗走了过来。
巴根接过花椒苗,仔细看了看:“这苗看着就比去年那批好,叶子厚实,根系也壮实。”
李阿婆凑过来摸了摸,眼里满是期待:“要是能种活,明年就能有收成了,我家那片坡地终于能派上用场了。”
当天下午,坡哈村村委会就召开了村民大会,老支书拿着刚盖好公章的集体山地承包合同,对着台下的乡亲们说:“今天,青溪扶贫工作队的苏同志帮我们把霸占山地的刘三送进了监狱,现在山地收归集体,苏同志愿意承包三千亩山地种花椒,挂果后每亩给村里分红五十块!”
台下瞬间炸开了锅,乡亲们纷纷举手表示愿意参与种植。
巴根第一个站起来:“我熟悉这片山地,我愿意带着村里的年轻人一起种花椒!”
李阿婆也跟着说:“我家有两亩坡地,我也想种!”
不到半小时,就有一百多户村民报名参与。苏晚看着眼前热闹的场面,心里暖暖的,她知道,这只是扶贫项目的第一步,但只要乡亲们愿意干,就一定能把这片荒山变成绿洲。
就在这时,二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手里拿着一顶绣着莲纹的草帽,脸色有些发白:“晚姐,刚才我在土坡后面捡到的,上面有绣莲纹的标记!”
苏晚接过草帽,指尖触到上面的绣纹,胸口的莲纹暖玉瞬间发烫,和之前在那曲遇到余党时的感觉一模一样。她抬头看向山坳,那里的灌木丛又动了一下,一个黑影一闪而逝。
陆霆琛走过来,拍了拍她的肩膀,目光锐利地看向山坳:“别担心,我已经让陈峰带人过来了,这伙人跑不掉的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沉稳,让苏晚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下来。她握紧手里的草帽,看向远处的山坳,那里的风卷着沙土吹过,带着一股诡异的气息。
当天晚上,苏晚和陆霆琛住在村里的临时宿舍里,二柱守在外面放哨。苏晚躺在床上,摸着胸口发烫的暖玉,心里想着白天的事情:刘三被抓了,但恒远的余党还在暗处,那顶绣莲纹的草帽,肯定是他们留下的标记。她拿出手机,给陆霆琛发了一条短信:“小心点,那伙人没走,我总觉得他们盯着的不只是山地。”
很快,陆霆琛回了一条短信:“我已经安排好了,明天一早陈峰就到,咱们一起盯着。”
第二天一早,陈峰带着两个民兵赶了过来,他手里拿着一份名单,递给苏晚:“晚姐,这是我昨天查到的,刘四和几个恒远的人有联系,他们上周还在这附近出现过。”
苏晚接过名单,看到上面的名字,心里沉了一下:“看来他们早就盯上这片山地了,咱们得小心点。”
上午,苏晚带着乡亲们开始清理山地,把之前刘三开矿留下的碎石和垃圾清理干净。巴根带着几个年轻人在坡地上挖树坑,二柱负责给大家分发工具。陆霆琛则带着陈峰在山坳里巡逻,警惕着暗处的敌人。
中午休息的时候,苏晚坐在土坡上,拿出干粮啃了起来。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坳,那里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,形成斑驳的光影,和昨天一样。但她知道,那顶绣莲纹的草帽还在那里,恒远的余党还在暗处盯着他们。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,那发烫的温度已经渐渐褪去,但她的心里却依旧警惕。
就在这时,巴根走过来,递给她一瓶水:“晚姐,歇会儿吧,大家都累了。”
苏晚接过水,喝了一口,看向巴根:“巴根,你知道刘四平时都在哪里活动吗?”
巴根想了想,说:“他平时都在县城里的赌场混,很少回村里,不过昨天有人看见他偷偷回了村,好像在山坳里待了一会儿。”
苏晚心里一动,看来刘四确实和恒远的余党有联系。她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:“大家加把劲,今天把树坑挖完,明天就可以种花椒苗了。”
乡亲们应声答应,继续埋头干活。
下午,苏晚接到了县里农业局的电话,说已经批准了他们的花椒种植项目,会尽快送来改良的花椒种子和种植技术资料。挂了电话,苏晚心里松了口气,她知道,只要项目能顺利推进,就能帮乡亲们过上好日子。
但她的目光还是落在远处的山坳里,那里的灌木丛依旧茂密,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,形成斑驳的光影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但苏晚知道,那顶绣莲纹的草帽还在那里,恒远的余党还在暗处,盯着他们,盯着这片山地,盯着军饷账册和莲纹信物。她握紧手里的锄头,眼神坚定:不管有多少困难,她都要把这片荒山变成绿洲,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,也要把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揪出来。
风卷着沙土吹过,带着花椒的气息,吹得苏晚的头发乱了。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,那发烫的温度已经彻底褪去,但她的心里却依旧警惕。她知道,这场扶贫攻坚战,不仅要对抗当地的恶霸,还要对抗隐藏在暗处的敌人,而这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