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警的皮卡车碾过果园边的碎石路,带着一阵扬尘远去,车厢里传来陈龙的叫骂声,被车窗玻璃闷得模糊。老周瘫坐在晒谷场的石碾上,手里攥着刚从派出所拿回来的监控u盘,指节泛白:“总算……总算把这伙人拿下了。”
苏晚站在田埂上,指尖还留着刚才握防狼喷雾的凉意。山坳方向的风已经停了,只剩树梢上的蝉鸣聒噪,可她胸口的绣莲暖玉还在微微烫,像揣了颗温凉的小太阳。陆霆琛带着民兵从林子里钻出来,迷彩服的袖口沾着草屑,脸上挂着薄汗,看见她就放缓了脚步:“山坳里没找到持枪的人,只找到了恒远的车辙印,还有这个。”
他递过来一个揉皱的烟盒,上面印着熟悉的绣莲纹,角落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泥土。
苏晚接过烟盒,指尖顿了顿。这和之前在陈虎车上找到的风口密洞地图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“恒远的余党还在附近,”
她把烟盒塞进兜里,抬头看向陆霆琛,“你带几个人在果园外围守着,别让陌生人靠近,尤其是山坳那边。”
陆霆琛点头,立刻吩咐手下的民兵分成两组,一组留在晒谷场看护村民,一组去山坳布控。他走到苏晚身边,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喷雾瓶塞进自己口袋,又从帆布包里掏出一瓶冰镇的绿豆汤:“刚从村部的冰柜拿的,你喝一口,别中暑了。”
苏晚接过绿豆汤,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,驱散了刚才的紧绷。晒谷场上的村民已经围了过来,王老汉扛着锄头挤到最前面,脸上笑开了花:“晚丫头,你可真是我们绣莲村的福星!这要是换了别人,哪能这么快就把这伙坏人抓起来?”
旁边的张婶子也跟着附和,手里还拎着一篮刚摘的鸡蛋:“这是我家鸡下的,给你补补身子,看你这阵子都瘦了。”
苏晚连忙推辞,却被几个婶子硬塞到怀里。她低头看着怀里的鸡蛋,又看向围在身边一脸淳朴的村民,心里暖烘烘的。这几个月来,从开荒整地到育苗浇水,再到应对陈龙一伙的阴谋,她和村民们一起熬过来的,现在终于看到了甜头。
“大家别光站着,”
苏晚清了清嗓子,声音清亮,“今天咱们先把病枝全部销毁干净,明天我就让农科院的李技术员来给大家讲一下后续的管护要点,争取明年咱们的砂糖橘都能结出好果子。”
村民们顿时欢呼起来,纷纷拿起锄头和剪刀,开始清理园子里的病枝。王老汉主动留下来帮苏晚整理工具,一边干一边念叨:“晚丫头,你不知道,刚才陈龙被押走的时候,脸都绿了,还说要找恒远的人来报仇,你可得小心点。”
苏晚点点头,心里清楚王老汉说的没错。恒远矿业的人既然敢派陈龙来散播病毒,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她摸了摸兜里的绣莲烟盒,又想起刚才陆霆琛说的车辙印,眉头微蹙。
就在这时,村支书老周的儿子小周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脸上带着焦急:“晚姐,不好了!刚才村支书给我打电话,说咱们扩种五千亩的流转土地出问题了!周老根老爷子死活不肯签字,说他家地里埋着他爷爷当年藏的红军物资,谁动土就跟谁拼命!”
苏晚手里的锄头“哐当”
一声掉在地上。她记得周老根,是村里的老光棍,一辈子守着那亩地,平时不爱说话,见了人总是躲着走。之前合作社流转土地的时候,他就一直犹豫,没想到现在居然因为“红军物资”
不肯挪窝。
“我去看看他。”
苏晚立刻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。陆霆琛见状,连忙跟上来:“我陪你一起去,带上两个民兵。”
两人跟着小周往村西头的老周家走,路上的村民看见他们,纷纷停下手里的活,好奇地张望。苏晚能感觉到,大家的眼神里除了好奇,还有一丝担忧——毕竟周老根的倔脾气在村里是出了名的,谁都劝不动。
走到老周家的土坯房门口,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争执声。“爹,你就别固执了,晚姐他们是真心实意帮咱们致富,流转了你的地,咱们能拿到分红,还能在果园里干活挣钱!”
是周老根的侄子周栓柱的声音,带着几分着急。
“我不管什么分红!那地里埋着我爷爷的东西,是红军留下的,谁敢动,我就跟谁拼命!”
周老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,“当年我爷爷跟着队伍走的时候,说要是能回来,就把东西挖出来交给组织,可他没回来,我就得替他守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