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日头正毒,却晒得绣莲村千亩砂糖橘园里的空气都带着甜丝丝的青草气,只是那股甜意里,此刻裹着一层紧绷的寒意。管护员老周攥着半根带着黑斑的柑橘枝条,喘着粗气冲进了苏晚临时搭的遮阳棚,裤腿上还沾着园子里的湿泥。
“晚丫头!出事了!”
老周的声音带着颤音,把枝条往苏晚面前一递,“你看这个!刚才我带着人绕山坳那片园子巡逻,在最靠西的垄沟里现的,叶子上全是黑斑点,跟农技站说的黄龙病一模一样!”
苏晚刚把手里的消杀喷雾放下,指尖刚碰到那根枝条,眉头瞬间就拧成了疙瘩。枝条上的黑斑已经开始蔓延,边缘卷曲脆,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,正是黄龙病初期的典型症状。她抬头看向老周身后,几个跟着来的护林员脸色都白了——这片砂糖橘园是绣莲村今年的命根子,要是真被染了病,别说明年的挂果,连树苗都得连根刨了。
“赶紧组织人!全园消杀,逐株排查!”
苏晚立刻站起身,扯着嗓子喊,“老周,你带两个人去把靠近山坳的那片围栏围起来,别让牲畜或者外人进去;妇女队拿上消毒液,给每棵树的根部和树干喷一遍;年轻人跟着我,去垄沟里找有没有遗漏的病枝!”
她的声音稳得不像刚接到消息,毕竟重生这十几年,什么样的糟心事没见过?可指尖攥着的那根病枝,还是让她想起半个月前陈龙堵在育苗场放的狠话——“让你三倍回购?我看你这园子,迟早得烂在手里”
。
刚安排完,王老汉就扛着锄头跑了过来,他是村里最早签承包协议的农户,手里攥着的锄头柄都被攥出了印子:“晚丫头!真染病了?那我家老二明年考大学的学费……”
“王伯你放心,”
苏晚拍了拍他的胳膊,语气带着笃定,“我刚看了,病枝只有这一根,说明是刚扔进来的,还没扩散。咱们赶紧排查,肯定能把隐患掐灭在萌芽里。”
说话间,她已经跟着老周走到了现病枝的垄沟。这里离山坳的风口密洞只有不到半里地,周围的草叶上还留着新鲜的脚印,显然有人刚从这里走过。苏晚蹲下身,指尖轻轻拂过地面的脚印,是军靴的纹路,和上次在陈虎车上现的脚印一模一样。
“老周,把监控录像调出来,”
苏晚站起身,指了指园门口的监控杆,“就是咱们上周刚装的那台高清监控,看看是谁扔的枝条。”
老周赶紧跑回村委会的监控室,没两分钟就抱着笔记本电脑跑了回来,屏幕上正播放着深夜的监控画面。镜头里的光线很暗,但还是能清楚看到一个黑影从灌木丛里钻出来,穿着洗得白的迷彩服,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,弯腰在地上翻找了几下,然后就把手里的枝条扔进了砂糖橘园的围栏里。
“是陈龙!”
老周指着屏幕上的背影,气得浑身抖,“我认得他的鞋!上次他堵育苗场的时候,穿的就是这双军靴!”
苏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她凑近屏幕,看着黑影扔完枝条后,弯腰在地上捡了什么东西塞进兜里,那东西只有指甲盖大小,被他攥在掌心,隐约能看到莲纹的轮廓——和她胸口那枚暖玉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“他捡走了绣莲纹的物件?”
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,之前她就猜到陈龙的目标不只是果园,现在看来,那枚密洞的钥匙,果然落在了他手里。
“晚丫头,这可怎么办?”
老周急得直搓手,“陈龙那小子是陈虎的弟弟,背后有恒远矿业撑腰,咱们报警的话,会不会被他们报复?”
“报复?”
苏晚冷笑一声,伸手接过老周手里的u盘,“咱们有证据,怕什么?老周,你现在就去给派出所打电话,就说有人恶意传播植物疫情,还偷了村里的东西,让他们赶紧过来。另外,给陆队打电话,让他带人过来支援,山坳那边刚才还有异响,说不定陈龙的同伙在那边盯着密洞。”
她刚把u盘塞进兜里,就看到远处的山路上闪过几个黑影,手里拿着锄头,朝着果园的方向走来,为的人脸上带着绣莲纹的纹身——和监控里陈龙捡走的物件纹路一模一样。
“不好!他们来了!”
旁边的护林员喊了一声,赶紧抄起了手里的镰刀。
苏晚立刻挡在大家身前,从腰间摸出了陆霆琛给她的防狼喷雾——那是退伍兵特制的,对付普通人足够用。她抬头看向那几个黑影,声音冷得像冰:“站住!你们是什么人?敢闯绣莲村的果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