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窄道里所有细碎声。
周皇后看着他。她没有反驳,只把按在他胸前的手移到肩上,像是在确认他还能不能撑到最后。
柳素娘皱眉。
“你最后,闩要人压。压闩的人未必过得来。”
朱由检看向韩沉,又看向阿桃。
韩沉抬起头,脸上没有多余表情。
“我压。”
“不行。”
柳素娘道,“你腿站不住。”
阿桃冷声道:“我压。”
少年几乎立刻喊:“姐!”
阿桃没看他。
“我脚还能踩一息。”
“踩不了三息。”
柳素娘说。
罗直忽然向前挪了一点,肩骨顶着壁。
“我来。”
门后存在者从旁边哑声道:“你要拖人。你若压闩,后头谁把横腿的送过去?”
罗直眼底一暗,没再说。
更深处老者一直伏在闩架旁,此时终于抬手,敲了敲木下沿。
“不是谁肯留的问题。”
他说,“这闩吃手。压它,要短力,不能抖。腿废的过时,压闩的人还得听里头喊。一错,腿夹在口里,前后都断。”
缝后的人接了一句。
“还有一条。”
众人都停住。
那人说:“半口开时,里头不接贵人。贵人最后进。谁护他,谁先进。先进了,就别回头伸手。”
王承恩的左肩一下绷紧。
这句话把他也挑了出来。
他是拖朱由检的人。若他先进,不能回头伸手,朱由检最后那一截就少一只最稳的肩。若他不进,前头没人接主,后头又无人能替。
朱由检的眼涩得发疼。
他看见闩缝下方那点冷气忽然变宽了一线。里面的人并非全不让路。对方在看他们怎么选。
这道关口先把他们拆开,再看谁还算能走,谁只是被众人拖着的一件贵物。
朱由检低声道:“王承恩先进。”
王承恩脸上的血色退了一层。
“奴——”
他把那个字硬吞回去,改口:“我留下拖您。”
“你先进。”
朱由检道,“进去后接长平,接皇后。不要回头。”
王承恩左手紧紧抠住泥壁,指缝里挤出黑泥。他没有答。
周皇后替他答了。
“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