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素娘没躲那声音。
“开半口。”
她道,“后头死了。”
“后头死了,就该早关。”
“里头有伤脚,有断腿。”
柳素娘说,“再停,水吃他们。”
“那就不该带。”
这四个字落下,罗直肩膀猛地一顶,想往前挤。旧黑道太窄,他刚一动,韩沉在后头便闷哼了一声。韩沉伤腿被挤住,膝下那段贴到碎木边,血从浑水里一下冒出来。
“别挤。”
韩沉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罗直硬生生停住,额角青筋浮起。
朱由检吸了一口带泥腥的气。
他右腿不能动。只要王承恩肩膀一松,他就会往旁边倒。这个姿势让他说话也费力,胸口像被窄肚压过之后还没松开。
“你要谁留下?”
缝后的人没有立刻答。
朱由检继续道:“你关口,不是怕我们。是怕后头的水和网进来。你不开全口,也不是不让,是不能让。”
那道缝里有一丝极细的气声。
门后存在者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周皇后按在朱由检胸前的手稍稍用力。她知道他在用什么换这一句话。不是身份,是判断。可有时判断比身份更容易让人记住。
缝后的人低声道:“你看得见?”
朱由检眼底发涩。黑处的线条被水汽泡得散开,他强迫自己盯住闩架下沿。那里有一处水痕比别处亮,像刚被推过。
“看得见一点。”
“看得见,就该知道。”
缝后那人说,“这口不能全开。全开,后头水带网压进来,里外都堵。半开,只能爬。爬的人不能抬头,不能带横腿,不能拖长物。”
柳素娘的手按在朱由检绑直的膝上,指节一僵。
“横腿”
两个字,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压到朱由检身上。
王承恩喉间动了一下。
“可以拆木。”
他低声道。
“不能拆。”
柳素娘先截住他,“一拆他腿就乱。骨没断,也会被折进去。”
朱由检看了她一眼。
柳素娘没有退让。
她这句话不是替他求稳,是把他当一个伤位报出来。冷,准,不留余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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缝后的人又开口:“先送能缩的。横腿的,最后。若要过,得有人在外头压闩,不然半口落下来,腿会夹断。”
阿桃忽然笑了一声,很短,很哑。
“说到底,还是要人留在闩外。”
缝后没否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