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稳。”
王承恩把左肩往上一拱,几乎用整个身体托住他胸口。
“奴婢在。”
朱由检咬住牙,左手把残木送到右膝下。赵二用掌根推泥,把软网边压向残木下方。罗直伸手去卡木头侧裂,虎口旧伤一下被水冲开,他嘶了一声,还是没松。
阿桃忽然把自己的伤脚从软绳里往外抽。
骨片挂着布,布连着皮肉。她这一抽,脚踝上那道口子被扯开,血一下浓起来。少年在缝里低叫:“姐!”
阿桃没回头,伤脚却没有完全退出。她把脚掌重新落在右下假路的外沿,让血继续往外走,却把脚踝从软绳骨片里让出半寸。
软绳松了。
外头立刻察觉。
“动了。”
持绳者道,“别急,别扯断。让它缠。”
粗网往里又送。
水面下的骨片碰到残木。
先是轻轻一刮。
然后软网顺水贴上来,像一张湿冷的手掌,从朱由检右膝外侧滑过。残木隔在肉和网之间,却薄得可怜。骨片钩住木裂,顿了一下。
赵二低声:“压!”
朱由检把右膝往下沉。
残木被压住。
软网被残木压住。
骨片往上翻,扎进木裂里,没能立刻吃进肉。可残木另一头顶着他的膝骨,疼痛从膝盖里轰然炸开,像有一把钝刀在旧伤里拧。他整个人几乎失声,左手抠进泥里,指甲翻起一片。
周皇后几乎压在他背上。
“看前头。”
朱由检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黑暗里那条水线还在。
他看得见。
水被残木和膝盖压出一个小小的死角。软网在死角里打了个结似的,骨片卡住木裂,往前走不了,往后也退不畅。
“成了。”
赵二的声音发抖,“半成。”
外头第一次重重拉网。
残木猛地往朱由检膝下咬了一下。
那一下不是刀伤,却比刀更钝。疼痛没有锋口,只有整片骨头被压碎似的沉闷。朱由检胸口撞在王承恩肩上,眼前火星乱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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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承恩左肩被压得一沉,膝盖撞水,仍咬牙顶住。
“再拉。”
持绳者在外头说。
第二下拉得更狠。
韩沉被带得往外滑半寸,伤腿下的软网收紧,罗直手腕也被残木带偏,虎口血被水冲开。阿桃伤脚外沿的血线被水流撕散,右下那条假路顿时乱了。
赵二脸色一变。
“血散了!”
朱由检听见了。
血散,假路就散。
敌方很快会知道右下不是一条顺路,而是里面有人在拿血喂他们。
“阿桃。”
他说。
阿桃用手撑着泥壁,脸白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