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沉没答。
他答不了。
阿桃伸脚压住他腰侧,不让他被水带翻。她的脚一踩,自己身子也往下一沉,手肘碰到水下一截硬骨,脸色瞬间白了一下。
持绳者停了。
这一次停得比先前更久。
火折子的光在门外晃了一下。他听出下面不是单纯逃命。那些人不是要把骨挖开,是要把骨重新压死。
他把铁索绕在掌上,掌心伤口被索子勒紧,血一点点渗出来。
旁边有人低声道:“大哥,换刀?”
持绳者没看他。
“换钩。”
那人一愣。
持绳者道:“直的。”
这两个字传进门缝,像一根冷针。
朱由检正从第三根肋木下过。听见“直的”
时,他右肩一顿,后背立刻被王承恩顶住。
直钩不拖人。
直钩探缝,挑线,挑骨。弯钩会卡,直钩能顺着缝钻。
他们借骨压钩,只能压弯的。
朱由检看向门后存在者。
“还有几根?”
门后存在者嘴唇动了动:“两根。”
“过后呢?”
“低水。”
周皇后的手一紧。
长平伤脚不能碰水。过了肋木,竟是低水。
朱由检没有再问。
这不是他不想问,是没有时间。
门后存在者忽然往前挤了一步。他原本一直守在侧槽和顶线之间,此刻却把按线的手交给老妇。
老妇一把接住,整个人往后坠,险些被线带倒。小满从她怀里伸出两只小手,也按了上去。
门后存在者贴到朱由检身侧,低声道:“我接她。”
朱由检看着他。
这人先前每让一步都像割肉。此刻主动往前,便不是善意,是规矩逼到尽头。
朱由检道:“接谁?”
门后存在者眼睛落在长平脚上。
“伤脚。”
周皇后没有松。
朱由检也没有立刻应。
门后存在者声音低得发颤:“水先吃伤。”
这四个字把周皇后的手逼松了半分。
朱由检转头,看长平。
长平已经过了肋木最窄处,脸色青白,额角的汗顺着泥滑下来。她睁着眼,眼神却没有焦点,只剩疼。
朱由检喉咙里那点铁味又上来了。
“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