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她想把脚缩回去。
周皇后按住她的膝弯,低声道:“别动。”
长平闭上眼。
翠微在前方把她手臂一拽,长平整个人从第一根肋木下滑过去。木刺擦过她发髻,几根乱发被刮住,翠微反手一扯,发丝断在木上,没有留人。
顶上线忽然又绷。
白亮从上方一闪,照到肋木背面。那里不是空的。木背上贴着几道旧绳痕,有的已经陷进木皮里,有的还沾着黑色干泥,像有人很久以前也从这里压着线走过。
门后存在者猛地把线往下一摁。
“低头!”
王承恩下意识要伸右手挡朱由检的后颈,手腕刚一动,整条胳膊就颤了一下。他立刻把右手压回胸前,改用左肩去顶。
朱由检被他一顶,额头差点撞到第二根肋木。
木刺离他眉骨只一寸。
他没有躲开,只把气往下咽。
门外,铁索第二次响。
这回不是拉。
是送。
持绳者已经换了法子。
铁钩卡在旧骨里,硬拉无用,他便把钩往更深处送,顺着骨缝轻轻拧。旧骨被拧开,水下那堆死物开始松,像一堵原本堵着旧槽的烂墙被人一点点掏空。
韩沉沉在槽边,气泡断了又续。
阿桃伏在他旁边,手掌压着他肩窝。她不敢再喊,怕声音被门外听出位置。赵二短刀在水下横着,刀背抵住铁杆,手指被铁索擦裂,血一入水就散。
无名老人坏腿已经跪麻了。他的伤掌还扣在旧骨里,掌心被骨茬划开,指头却不敢松。
水下那个沙哑声音贴着更低处传来。
“别松骨。”
赵二咬牙:“不松,他钩人。”
“松了,上头走水。”
阿桃一顿。
这句话门内也听见了半截。
朱由检正从第二根肋木下往前拖。右膝过不了坎,只能由王承恩和周皇后一前一后硬推。他听见“上头走水”
四字,眼底微微一缩。
门外旧骨不是挡他们的。
也是挡上头的。
持绳者在掏挡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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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由检低声道:“赵二。”
门外水声里,赵二应得极快:“听着。”
“别让骨散。”
赵二骂了一句极低的脏话,随即改了手法。
他不再用刀背顶铁杆,而是把短刀反过来,刀柄塞进铁钩和旧骨之间,硬把钩尖往下别。刀柄被水泡得滑,刚一塞进去就险些脱手。赵二用拇指压住刀尾,指甲在木柄上刮出一道白痕。
持绳者那头一拧。
刀柄发出轻微裂响。
赵二手指一麻,短刀差点脱开。
韩沉忽然伸手。
他半张脸埋在水里,只有一只手从黑水下探出,抓住赵二手腕,把短刀往骨缝里再压半寸。
赵二低声道:“你还有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