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二立刻抬眼:“门?”
阿桃不答。
重伤者布下的喉咙动了一下,声音极细:“带……线走。”
小女孩脸一下白了。
老妇抱紧那人,手里的短木片抵在泥上,像抵一把没有刃的刀。
朱由检听明白了半句。
这条线不只是开低口。
它还牵着后面的东西。
带线走,就得带按线的人。按线的人一动,若无人接,低口后面的“门”
会落。若带她走,队伍又多一个不能快走的孩子。
火光在梁外一跳。
持绳者终于开口:“阿桃。”
两个字,不高。
火照着他的半张脸,隔着旧梁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他一只脚已经踩上了旧梁右脊,另一只脚还在窄台上。火折子没有握高,而是压低了贴着梁面照。这样照,梁上湿滑处、浅印、血点,都露得清楚。
“人往哪儿走?”
阿桃脸色没变。
少年却抖了一下。
赵二的刀柄随即顶住他腰眼。
“别动。”
持绳者像是听见了这边的细响,火光微微偏了偏。光从梁头斜照过来,扫到了韩沉的肩,又扫到低口边那一小块血泥。
他看见韩沉了。
“新来的。”
持绳者道。
韩沉没有应。
短刀刮泥声停了一息。
下一瞬,一点黑影从火后飞来。
不是刀。
是一块湿泥。
泥块砸在低口外沿,溅开,带着火照出来的水亮。韩沉没躲,只闭了一下眼。泥点打在他眉骨上,他肩头仍抵着原处。可短木被湿泥一滑,低口外侧那块突棱松了一小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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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光跟着压近。
持绳者趁这一瞬踩上梁。
梁轻轻沉了一下。
黑水里翻出一串小泡。
阿桃的手猛地一紧。
小女孩差点叫出声,老妇一把捂住她嘴。重伤者胸口伏起,像要咳,却被那口气卡住。
韩沉动了。
他没有扑出去。
旧梁太窄,扑出去就是把路送给人。他只是把左脚往后撤半寸,右膝压住低口边,短木从横卡改成斜顶。木头一头顶泥,一头抵住自己的肩窝。
他把自己变成了楔子。
火照到他脸上。
左耳缺了的那一角显出来。右前臂血更多,顺着手背流进指缝,他握短木时指节发白,却还是没松。
“进。”
他只说一个字。
周皇后先把长平往里送。
长平身体被迫侧过来,右脚不能碰洞壁,翠微半跪着往前挪,双手托着那只脚。她的膝盖在泥里一滑,短刀柄撞到壁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火光立刻偏来。
持绳者听见了。
朱由检抬手,按住低口内侧一条草根。
草根湿滑,他手指险些脱开。右膝不能再弯,他只能用左肩往壁上撞,把身体挤成一个窄角,给长平让出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