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
朱由检道。
周皇后先把长平往前托。
这一次比过木条更难。
长平不能用右脚,也不能让包着的脚碰黑线外侧。翠微在后撑腰,周皇后在前托脚。长平的左膝贴着泥坎,膝盖下的泥软,一压就陷。她咬住袖边,没出声,额角的汗落在泥上,砸出一个小点。
前方女人伸出了第二只手。
那只手没有去碰长平,只按住黑线,让线不晃。她的眼角扫周皇后看了她一眼。
女人没有看周皇后。
她只看少年。
少年已经爬到她前面半身,脸上全是泥。他想回头,又不敢。赵二的刀还在后面。
“别看。”
女人低声道。
少年把头低下去。
周皇后趁这一息,把长平的伤脚托过最窄处。裙角擦过黑线,线轻轻一颤。长平整个人绷住,喉咙里发出一点压碎的气声。
朱由检听见了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不能回头。
王承恩要跟上时,后方刀尖再次探进来。这次不试腿,直接挑向木条下沿被撑开的缝。刀尖后面,一只手伸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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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背宽,指节粗,指甲短,沾着水和泥。
那只手抓住木条下缘,慢慢往上顶。
木条发出一声长而低的呻吟。
持绳者开始过来了。
赵二骂了一声,极短。他把少年往前一带,自己身子也贴着泥坎挤上去。
“快。”
王承恩用左肩抵住朱由检背后。
朱由检必须先过。
这是所有人都知道,却没人说出口的次序。不是因他能走得快,而是他若卡在后面,王承恩、周皇后、长平全都会被堵死。
朱由检把左手伸向前方泥壁。
右膝不能弯。
他只能让左腿先贴过去,再拖右腿。
第一下,右膝外侧擦上泥坎边的一块硬结。
疼痛立刻从膝侧炸开,却没有声。声被他咬在牙间。牙齿相撞,轻轻一响。
他的眼前黑了一瞬。
黑里,那根线反而更清楚。
细,直,贴着空口。
他不能碰它。
王承恩在后面用肩顶他,左手抓住他腰侧衣料。右腕夹在胸前,却因这个动作被迫抬了一寸。那一寸让伤处顶到泥壁,布里渗出新的暗色。
“别用右手。”
朱由检低声道。
王承恩没有答。
他不能答。
一答,气就散。
朱由检拖过右膝时,膝盖像被湿泥里的碎瓦生生刮过。身子到了前面,却没能立刻稳住,左肩撞上泥壁。泥壁软陷,他险些往左空处偏去。
前方那女人忽然伸手,抓住了他的袖口。
她力气不大。
但抓得准。
她没有拉他上来,只把他的袖子往线内侧一拽。
朱由检稳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