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拖,后头能进来。”
赵二低声道。
少年急了,冲前方压声喊:“我没带他们来!是他们逼我!后头那拨也来了!”
前方那只手猛地往回一收。
黑线被拉紧,泥坎外沿一小块湿土随之塌落,落进左侧空口里。
没有立刻到底。
两息后,下方才传来一点极轻的碎响。
长平的肩颤了一下。
周皇后手掌立刻压住她小腿,没让她乱动。长平咬住袖边,眼睫上全是汗,硬是把那一点惊惧和痛都咽回喉咙里。
无名老人把脸凑近右侧泥坎,鼻翼动了动,又用掌根压了压坎面。他掌心的伤口又开,血和泥混在一起。他低声道:“能过。不能重压。一个一个。”
女人听见了,声音从前方传回。
“前两个能过。后面的,要贴着线。”
赵二冷笑一声:“线是你的,信你?”
女人道:“不信就掉下去。”
她说得很平。
没有威胁的热气。
像说一件已经见过很多次的事。
朱由检看着那根线。
黑线贴在右侧泥坎外沿,不是用来绊人的。它在标边。线外是空,线内才是坎。
可她能拉线,也能让标边变成假边。
这路在她手里。
朱由检低声道:“少年先过去。”
少年一怔。
赵二也看向他。
朱由检道:“刀不离身。”
赵二明白了。
不是放。
是把筹码往前送半步,逼她露更多。
赵二一把扣住少年后领,将他往右侧泥坎前推。少年肩背绷得像一张弓,双手先探,指尖贴着黑线内侧摸过去。他知道该摸哪里,但手还是抖。
前方那只女人的手松了一点。
她没有完全放线,只把线往内侧压了半寸。少年爬到她手边时,她的拇指在他后脑上碰了一下,极快,像试他还活着,又像怕多碰一息就会被人看见软处。
少年从泥坎上爬过去,胸口擦着泥,膝盖几次差点滑向左边。赵二的刀尖贴着他后腰,刀刃没有割进去,却一直让他知道那里有刀。
“低头。”
女人忽然道。
少年立刻低头。
下一息,后方刀尖从木条缝下猛地一挑。
不是冲少年。
是冲赵二的小腿。
赵二早有防备,腿一缩,却仍被刀尖划开裤脚。布裂开,皮肉被带出一线血。他反手把短刀往下一压,刀背磕在对方刀尖上。
两把短兵在窄洞里碰出一声闷响。
声音不大,却像在每个人牙根上敲了一下。
持绳者那边没有骂,也没有急退。
刀尖只是微微一沉,随即向左侧空口方向拨了拨泥。
他在试空。
他听见了刚才碎土下落的声音,也听见了女人那句“线”
。
朱由检心里一沉。
这人太快。
他不是只追他们。他在把前方的人、线、落口,都变成自己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