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承恩急忙用左肩顶住他腋下。动作一快,右腕被自己胸口一撞,血从旧裂口里又挤出来。王承恩闷哼一声,硬生生把声音咽下去。
“别顶我。”
朱由检低声道。
“奴婢——”
“你腕撑不住。”
王承恩嘴唇抖了一下,没有再辩,只改用左肩贴住他的后背,用身体作挡,不再用手。
朱由检把右腿一点点往侧洞里送。
洞口下沿顶住他的膝外侧。
疼痛立刻炸开。
他险些把气吐出来。
周皇后伸手按住他的手背,没说话,只把他的手往洞壁上一压,让他有个着力点。那一按很稳,稳得像从前在宫里替他理袖口。但这里没有宫灯,没有案几,只有冷水和黑泥。
朱由检忽然不敢看她。
他低下头,侧脸贴着湿泥,把肩塞进去。
洞壁挤住胸口。
一口气吸不满。
他听见后方水声逼近,听见持绳者在塌缝那边低低说了一个字:“稳。”
那人也下来了。
赵二在洞外回身看了一眼,脸上旧疤绷紧。
“快!”
朱由检的膝盖被卡住。
不是衣料,不是泥,是骨头角度不对。他的右腿不能像常人那样收折,硬往里压,只会把整个人顶死在洞口。
王承恩在后面急得呼吸乱了,却不敢推。
朱由检把额头抵在泥壁上。
冷泥贴着皮肤。
他忽然伸手,抓住洞内老人留下的那处凹位,左肩往下一沉,整个人斜压过去。这个动作会让右膝外侧被洞沿狠狠擦过。
他知道。
还是压了。
疼痛像一把锈刀,从膝眼里慢慢拧进去。
他没有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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喉咙里只挤出一声短促的气。
周皇后的手在他后背停了一下,随即用力,把他剩下半边身子送进洞口。
王承恩也跟着推了一把。
那一推用的是左肩,右腕却被泥壁擦到,血在洞口边蹭出一道亮痕。
朱由检滑进去了。
他趴在冷水边,胸口撞上前面无名老人的脚跟。眼前黑了两息才恢复。洞里窄得不能抬头,他只能侧着脸,看见自己右膝外侧的布已经破开,血混着泥水,一点点往下滴。
“皇爷?”
王承恩在外面压声。
“进。”
朱由检只吐出一个字。
周皇后最后看了一眼后方。
塌缝那边,水声已经不是试探。有人踩过木板,重量压得板面低了一低。水下藏人忽然往旁边一缩,藏回板下阴影里。那一缩很快,却还是带起水纹,暴露了他的肩。
持绳者看见了。
他没有扑。
他只是停住,低头,确认了一眼那片水纹。
然后他把绳子交给身后人,自己弯下腰,开始往右侧洞口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