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久看。
这能力不是灯。
是伤口里挤出来的一点余光。
“右。”
朱由检道。
赵二猛地回头。
“右边有人!”
朱由检说:“有人出来过,才可能通。”
“也可能是死路,进去的人回不去。”
“左边更慢。”
赵二咬住牙。
外头绳声又起。比方才近了些。绳头已经探进窖口,一寸一寸往里蹭,碰到洞壁,发出细碎的沙响。
无名老人低声道:“右边宽。”
周皇后也开口:“走。”
她没有问为什么。她只是把长平往翠微身上一送,自己侧过身,准备让后面的人过去。
赵二盯着朱由检看了半息,终于把刀往少年背上一压。
“你先进右边。慢一寸,我削你一寸。”
少年浑身一抖,往右边爬。
右口比左口高一点,却仍旧低得抬不起头。少年钻进去时,肩膀擦过洞壁,落下一小片湿土。赵二紧跟,短刀仍贴着他。两人的影子很快被黑吞掉一半。
翠微扶长平。
长平左膝先落进右口,痛得手指一滑,差点从翠微肩上掉下来。周皇后伸手托住她肋下。长平咬紧牙,右脚仍悬着,脚尖碰到洞口湿泥时,她整个人抖了一下,又硬生生收回。
“别落。”
周皇后低声。
长平点了一下头,脸已经白透。
王承恩拖朱由检。
右口比窖口更低,朱由检只能半趴着进去。伤腿在后,不能弯,只能拖。每拖一寸,膝上的布便在泥里磨一下。湿土冷,血热,冷热混在伤口上,疼得他眼前一阵发空。
他咬住下唇,没有让气声漏出来。
王承恩用左肩顶着他后背,右腕夹在胸前,已经不敢再碰洞壁。可洞太窄,躲不开。他往里挤时,右腕又擦了一下石根,整条手臂猛地抽搐。
朱由检听见他牙齿碰了一声。
“退不得。”
朱由检低声。
王承恩点头,额头顶着泥,继续推。
最后是无名老人。
老人进右口前,回头看了一眼窖口。绳头已经从外头探进来一小截,贴着他们刚才趴过的地方擦过去。那里有一滴血,被泥盖过,仍有一点暗色。
老人伸手,把旁边一块湿泥按碎,抹在血点上。
这一下用力太大,他坏腿一拖,膝下发出一声闷响。老人脸色变了,却仍把泥按平。
绳头扫过,没挂住。
外头有人低声道:“有岔。”
持绳者没有立刻答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听右边。”
朱由检在洞里听见了。
他的背脊一凉。
持绳者也判断到了。